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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初更多疑问滑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一时无话,雨声渐消,隐约听到谁在唱歌。她们已经出了祠堂,神女山的半山腰,山路泥泞,郁郁青青。原本能赤足淌过的小河涨水厉害,隔老远都能听到湍急的哗哗声。
叶雨初眯起眼:“那边好像有个人。”
应该是个女人,坐在河边石上,雨没停也不打伞。夜里光线暗,看起来只是一道细瘦黑影。叶雨初心里盼着那人就是陈犀,但离这么远还不确定。
她在唱歌,唱得是当地方言,调子也简单。虽然能听清,但听不懂。
“得让她下来,太危险了。”叶雨初刚赶过去,担忧竟忽然成了现实:那黑影好似软弱无骨一般,从石头上诡异地滑了下去,再不见踪影。
歌声也蓦地停了。
雨初大惊,从她的角度看石头下面就是河水,黑影十有八|九摔进水里,她跑上前,看到瘦骨伶仃的女人躺在石头下面的污泥里,才开始喘粗气。女人的确是陈犀,而且万幸还有一截河岸,她没溺水。
姬云都没像她反应这么大,但也没怠慢:“只是晕过去了。你打伞,我扶她回去。”
叶雨初把她带回自己饶间,替她擦干身子,换了衣服。陈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黑眼圈尤为明显,嘴里还轻声咕哝,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她探陈犀额头没有明显滚烫,才彻底放下心来,扶额叹气:“大晚上不好好吃饭休息,跑河边唱什么歌。”想了想蹙眉,“还以为覃檀会陪着她……我去把饭热一下端过来。”
她轻声掩门,姬云都却俯首望向沉睡的陈犀。她刚才唱的歌,姬云都并不陌生。
阿妮呀,阿妮呀……
阿大闭逼阿西嘎,爹衣母磨石膏捺。
在雨初昏睡的一天一夜里,姬云都仔细探查了祠堂的每个角落,终于在最顶层找到了想看的东西——沉重的石板,破碎的铜片,还有一些散落的琥珀。只在角落里放着乌木书架,书卷已经积了一些灰尘。
杀了延维,真相反而更扑朔迷离:长宜分明说自己身死巫山,九重隔世阵也还在,但这里却是乌騩山。当年根本不可能有虎峒,更不必提兜苗丹朱。
它们如何扯在一起的……除了覃老太,恐怕没谁清楚虎峒旧事。
祠堂里的结果却不如意,无论是石板、铜片,还是书卷,都只是记载了一些风俗乡约,唯一的收获是学了点这里的方言,之前看蛇头铜像时,勉强能听懂几个词。
陈犀唱的歌是《阿妮乃吉》。本是以妹妹的口吻,唱给姐姐的送嫁歌。古老的歌谣都刻写在石板上,姬云都误打误撞看了不少,印象很深。
阿妮呀,阿妮呀;阿大闭逼阿西嘎,爹衣母磨石膏捺。
姐姐呀,姐姐呀。姐姐生得白漂漂,好比豆腐下石膏……
姬云都望着昏睡的女人。陈犀没有姐姐。但她却是覃檀的姐姐,也是她的嫂子。如果雨初方才说得是真,陈犀仓皇逃出村子,覃檀并没有机会唱这首歌。
姐姐从未风光出嫁,妹妹也猝然死去。
陈犀不知做了什么梦,淡如烟云的眉黛紧紧皱着,她不住流泪,苍白面颊早已濡湿。胸口起伏很急促,呼吸艰难,却没发出一丝哽咽。只有流泪,而非哭泣。
姬云都垂眸,目光淡漠。许是看不下去,还是抬指,意欲擦去陈犀满脸泪痕。
手臂却突然顿在半空,人莫名一晃,脸色迅速苍白,颓然跌靠床边。探手意图扒住床沿、不让自己太狼狈,然而身子只无力虚软地滑到地上。
头撞上床板,咚得一声闷响。
*
“小叶,送饭送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人?”
“菜都凉了,我本来想找厨房热一下,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只能算了。”叶雨初有点无奈,“陈犀在睡,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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