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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站在她身后,按住了她的手。
“放开!”
龙屠挥不动斧子,挣扎要挣开她的束缚,“你放开我!”
“你死了,她就会活过来么?”姬云都声音低沉,一边扼着龙屠的动作,一边口吻冷静至极,“只会让她死不瞑目!”
龙屠手腕一抖,低下了头。她长发被血泡得湿黏,浑身狼狈不堪。姬云都瞧不见她眉眼,但必定颓丧至极。半晌,姬云都听到轻得像喘息的重复:
“死不瞑目……她现在便是死不瞑目。你看……因有个好徒弟,师父永不能瞑目了。”
龙屠突然仰起头,目光呆滞看向蓐收,已经被她砍得不成样子。
“我用师父教的第一个术法,杀了师父。”龙屠喃喃,姬云都蹙眉不太能听懂,但追问没有意义,现在必须盯紧龙屠,不让她轻生。
余光瞥向死透的妖物,身体其他部位都砍得稀烂,除了始终没阖上的巨眼,还勉强能辨认。
狂化赤红的瞳色已然褪去,比灿黄更深沉的蜜金色,逐渐显露。刑神蓐收的黄金瞳,古奥森严。目光里尽是虎威,凛然如刑具,少有神鬼敢直视。
姬云都目光沉了沉,隐约想起一些捕风捉影的旧事。
刑神蓐收长居泑山,那里是云都西方尽头。寸草不生,流沙茫茫,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目光凶煞,手操青铜巨钺,手段凌厉狠辣,还蓄养阴邪伥鬼作为仆役——
别说幽都那些畏惧她力量的对手,就是她守护的昆仑云都,也少有谁肯亲近她。
渐渐流言传开,刑神容貌丑陋,冷傲孤僻,嗜杀成性。
“她的眼睛是最好看的。”龙屠不知陷入什么回忆里,泪水涌了出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么浑的……”
姬云都一怔:正在涣散的瞳孔,没有任何威压。蜜金里透着浓浓死气,浑浊不堪。
龙屠突然抬手,像要去摸蓐收的眼睛。姬云都犹豫要不要放手,突然龙屠目光亮得摄人,脸色苍白如纸,猛地挣开她的禁锢,扑向巨眼:
“师父、师父……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涣散的巨瞳,隐约竟成了模糊的金色镜子。
姬云都一步上前,从中看到了龙屠和自己模糊的身影。她蓦地想起刚才雨初的不对劲,眼底墨色越来越重,竟也有些恍惚:你魂魄还在逗留么,长宜?
妖物彻底死去,残魂也该散了。但好似……
“师父,你看我找到了……”龙屠抽噎却在怀中摸索,摸出块满是裂纹的血珀珠,“我错了,那时不该丢的,都摔裂了。你向来最看不惯我糟蹋东西。现在我知错了……你莫气好不好。”
她满脸泪痕,仍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珠子,放到尸身失去光泽的眼瞳前。
她的表情太过虔诚,竟让姬云都生出错觉:长宜的丝缕魂魄,或许真的还藏在妖物尸身的眼睛里。
然而只有“喀”得一声不祥声响。
本就裂纹斑驳的血珀珠,在捧住轻呵的掌心里,碎成了粉末。
龙屠眼里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绝望。
她好似一下苍老了千岁,颓然跌坐在黑水里。还捧着一团粉末,变成呆滞的石塑。
姬云都上前还想说什么,脚底却轻轻震动。她眉头暗锁,拉起龙屠:“走,这里要塌——”
话音未落,撑满整座神女山的青铜树枝杈纷纷断裂,主干也缓缓砸倒,暗河黑水突然暴涨,冲垮了青铜巨树,像洪流爆发一般,转眼就淹没了堆积如山的血珀石,因为流速过快,甚至出现成百个暗流涡旋。
黑水瞬间从膝盖涨到了腰。
呆怔的龙屠本来没疯,可一拖她离开傀儡尸身一步,她就挣扎如同暴怒的小兽,挣不脱姬云都,一口咬上她肩头。
带走妖物尸身绝无可能,姬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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