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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种屋宇,我都会修;你想看甚么花,我也愿种;上回我酿的果酒你说没味道,现下换了迷谷果,料得会好些;你若寂寞无趣,巫山上除开狌狌,还有好些杂毛野物,我猎来养着。它们不比我嘴拙,定会讨你欢喜。”
又是许久,都没应声。
龙屠恍惚:“我不要南海的珠子。北海、东海西海的……都不要。我不想看通天建木,云都山海,昆仑悬圃,泑山婴垣那些。”
这些曾是她曾经好奇的,憧憬的,而今再不能搅动心海。
龙屠怔怔然听着,这个说话的“自己”甚至有些陌生。
“它们都是好的,可我不喜欢了。师父,我只想等雨久花再开满塘,同你一起看。”
“不会再开了。”
回应却冷清到寂寥,寒意渗入骨子里。
“雨久堪赏,因一生只开一季。来日年岁,复开满塘,也无一同旧。”
“谢了,便谢了。”
泪水忽然落下,止也止不住。
她已经记起,这是分别前夕,师父说过的话。只是那段记忆太过灰暗,后来踽踽千年,也极少忆起。
龙屠猛地睁大眼,满面泪痕惊坐而起。死死握紧长斧,周围一片漆黑,还是囚牢一般的神女山内,脚底血珀滚动,耳边噼啪作响,却是比噩梦还可怖的真实。
水怪虎爪扒地,只剩半个身子,身后流血的地方不断滚出血珀,朝自己爬过来,一地腥臭。
她眼瞳赤红,挥起斧子,猛然砸落。眼看鳄尾即将追上,龙屠突然轻声念了一句,鳄尾动作一阻。
怪物巨瞳里闪过模糊光泽,或可称之为,欣喜。
她不住挥斧,每砸下一斧子,就念一句,它复原的速度越来越慢。
延维愤然怒吼:“疯子,你在弑师!”
“它不是!”
又是一斧砸下,血珀迸溅。
“除了长宜,谁会纵容你砍杀!”
龙屠斧锋一顿。水怪已被她斩得面目全非,但的确始终没有还击,虎爪颓然垂落。
旧日话语无端涌入脑海。
兵刃主杀,何来证缘一说。恐露水缘薄,冥冥如何来,也当如何散。
一言成讖。
为何……为何从前说过那么多甜蜜私语,都不曾兑现。偏偏越是不祥,越是成真!
“师父?”她只剩了气声。
半身水怪血肉模糊,动都不曾动。
她颤颤巍巍伸手,摸上已被腐臭的血液染红的獠牙。突然妖物嘴一张,满是粘液的黑乎乎人影从长舌底滚了出来。
延维完全僵住:这个滚出的人影无疑晴天霹雳,让阴鸷成性的他都失了反应。
龙屠怔然:……叶雨初。
姬云都低呵一声,一剑斩了延维头颅,光剑没入双头蛇颈,劈裂颈间大骨,拖曳至尾端,将蛇身彻底剖成两截,昆仑斩过之处肉腐骨枯,再不可能复生!
她的手也焦灼透骨。
无暇喘息,匆忙跑向龙屠,却凭空出现莫名力道将她推开,昏厥的叶雨初也被推远,姬云都上前一把拦腰抱在怀里。仰头看向烛灯,方才只是藏在烛泪里燃烧,现在终于彻底熄灭。
另外一盏灯也灭了。
叶雨初身上也没了香气。
延维已死,伥鬼消失,寄命术彻底解开。
长宜……
她抱起则雨初,还要上前,又被阻住。
龙屠的术法没有恶意,只是阻拦她们上前。姬云都皱眉,接下来的事,不应龙屠来做,而是她亲自动手。
生死均可相托,方不负友人之名。
长宜纵然是死后被迫囚禁,只剩了一缕残魂可怜至极,但她还是“吃”了人。这满地“覃照”的白骨,整整一座坟场,尽是它的残羹冷炙!
从碎尸与窫窳鳄尾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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