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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对虎峒讳莫如深。不妨趁机都说破罢。
“十八岁?”陈犀有些茫然,半晌才应声,“……对,我十八岁。不过覃老婆子要害我,不是自十八岁起的,要更早……早得很。”
“在凤凰,你见到我阿爸了么?”她说得很慢,叶雨初脑中浮现在凤凰的最后一晚,最后要接走陈犀的男人。
那男人一眼就知是农村来的,蓝布包头,皮肤黝黑,身上留着常年农活劳作的痕迹,性子沉默寡讷、老实本分。
“见过。”
“阿涅生了我们兄妹,就过世了。阿爸直接把我和哥哥送到覃家。”陈犀唇边掠过冷笑,“对,就是覃老婆子那里。叫我们唤她“阿涅”,对应汉话,就是叫她妈。小时候想得简单,大人囫囵教,我们就跟着学。
“老婆子老摸我们的头,说我们兄妹是她的心头宝。”
陈犀眼中浮起厌恶:“心头宝……呵。”
“后来我大了一点,覃老婆子教我们说汉话。我看到书上画得母亲都很年轻漂亮,就问她,为什么阿涅你不像画上这么好看,看起来像老奶奶?”
叶雨初认真听着,不错过一个字眼。
“然后我就被打了。吊在房梁上,用皮鞭抽,整整抽了大半夜。”
叶雨初一怔,满目愕然。
陈犀垂眸,神色淡淡:“覃家的吊脚楼你应该见过,当时我就吊在正堂的大梁上。大哥护着我,一起被打。”
叶雨初对此毫无经验,想劝又怕她情绪失控,只能默不作声。
“那年我九岁。挨了打,又被关黑屋子里。浑身火辣辣痛,却想不通我说错了什么话?她当时就和现在一样满头白发、又老又丑!
“所有人都忘了我,也不许我见我哥。我太饿了,头晕眼花,连敲门喊人的力气都没有。不知道踢到什么,可能是机括,或者按钮——”她按着眉心,回忆得有点痛苦,“突然没踩稳,一下子摔到黑洞里。头撞到石头上,沿台阶一劲儿往下滚。一头一脸都是血,肚子疼,腿疼,全身上下都疼,骨头都断了。”
叶雨初蹙眉,这描述莫名熟悉。
陈犀脸色渐渐变白,眼里恐惧又慢慢浮起:“……红光,红光里都是棺材。很多很多的棺材,还有大蛇,特别大的蛇,立在棺材上……它们立在棺材上,吐信子,要咬我……”
她颤抖得太厉害,叶雨初暗叫不好。千万别现在发疯!
“先别想,阿妮。别想了。”她按住女人肩头,试图抚慰她。
陈犀握住她手腕:“没、没事……我没事的。”陈犀缓缓吐出口气,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但目光还算清明。
“后来我哥来了,他把我拖走,拖出那鬼地方。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最后跑出来,石门夹住了蛇头,它还在不停地扭,毒牙都露了出来。最后是大哥把它踢了下去。”
叶雨初顿了顿,心里已有肯定答案:
“你被关的屋子是覃家后院的厢房,里面有个棺材直通神女山的墓地,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陈犀抿抿唇,决定先把旧事说完,“当时大哥告诉我千万不要说出去。我受了惊,大病一场。”
叶雨初拍拍她后背,夜里越来越冷,她扶着陈犀往崖穴里走。
“我病一直不好,高烧不退,瘦得皮包骨……有好几次我老觉有人在摸我头,特别温暖,舒服,像阿涅的气息……我死了的阿涅。她要接我走、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可睁开眼,又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么,后来……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叶雨初眉头微紧。
“梦到自己被放进棺材里,有人抬着棺材,扔下了悬崖。qδ
“悬崖底下都是蛇,棺材摔在蛇窟里,板子裂开大缝。蛇从缝里钻进来,缠着我,比树还粗的巨蟒……在拧我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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