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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阿澜老了,写程门回忆录,就揭你们这些老不羞的短儿……”
叶雨初端茶的手停在空中:程门?
是程暮入室弟子的那个“程门”?
难道说,爸妈都是程暮老先生的入室弟子?
怪不得他叫爸妈这般亲切。
隔着茶汤袅袅雾气,姐姐的身影变得模糊而遥远。思绪发散时,她也终于明白之前那句“真像”的所指:
程暮是在惊讶,自己和母亲很像。
叶雨初很好得继承了母亲时澜的容貌。
当年车祸后失忆,叶瑾瑜给她看爸妈的照片,她就觉得哪怕一点印象没有,自己也毫无疑问是时澜的女儿。
原因无他,眉眼生得实在是太像。
照片里时澜还很年轻,短发齐牙子,穿着衬衫,清秀中透着一点学生气。握着爸爸叶平的手,含情脉脉,光看外貌就感觉是很登对的情侣。
她兀自出神,没发觉大家突然沉默了。
气氛一时略带诡异。
叶雨初回神,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程暮长叹。
他陷入回忆里:“哪想得到……终究是走的走、死的死,一转眼十年了。明明一个个都是年轻人,却比我这老头子还命薄。”
夏阏忙笑着圆场:“老师这话可说过头了。我这不还在嘛!程门人尊师命的规矩立着,老师这可为难我了,要不,也学学师兄,去死一死?”
叶雨初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咳出来。瑾瑜似乎也抖了抖。
夏之武瞪他一眼:“你小子浑说什么!”
程暮被他这一吓,什么伤春悲秋都没了,右手颤颤巍巍指着他,气得直哼哼。过半天才缓过气来:“……你这个老小真是气不死人一张嘴,老师我心跳都要气停了。他们是伤我心,你是要我命!程门还有不诓师的规矩,你皮痒痒了?给我把门规抄二十遍!”
夏阏只嘿嘿地笑。
见他俩可算不在抑郁,才慢慢把话题转回来:“老师,您立的规矩,我哪敢不记得。我不是怕您多思伤身么。当年您收我们的时候,大家也一起打趣,师门几人名姓一连,还是一句古文——“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也算是凑巧得文艺了。”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叶雨初思绪慢慢转起:“朱明”是古时候对夏天的称呼。“夜”谐音“叶”,时则代指妈妈的姓……
确实他们的姓氏都镶嵌其中。
只是刚才还提程门四公子……
那就还有一个人。
叶雨初蓦地想起更早之前,坐在车上时,夏老师提了“黎师兄”。而程重大为光火,又愤愤不平地说“他程黎”。
朱明承夜兮……
“承”,不正好谐音“程”么?
难道程门的第四人,就是那位未曾谋面的程黎?
听之前程重的意思,程黎很久没有露面。而刚刚程暮又说“走的走,死的死”,如果后者是说离世的爸妈,那“走的走”莫非就是说……
程黎?
“十年了,每次我想到师兄们,想到澜姐,想到以前同门玩闹的日子,想到他们总由着我闹脾气,从来不恼;想着他们一声声叫我“小夏”……最后总会想到这句。时间是不停的,半点由不得人……如果始终走不出来,只想着过去,到头来反而是我们这些活人,辜负了他们。”夏阏声音轻轻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年轻人,“现在我也是老辈啦。老师你看,师兄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叶雨初静静听着。
心头却又无端掠过那句: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如同一只蝴蝶,翩然飞过花枝。
这句话凑了四人名姓,可它本身却悲伤沉重至极。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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