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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夜色很黑,天上的星星少得可怜。虽不至于伸出手都看不见五个手指,但也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轮廓。
宋沅稳稳当当地走着,这条路她在多少个夜晚走了无数遍。
一开始是被一起上工的同伴推倒在陷阱,等爬上来已经全黑。后来随着她日益长大,宋家家里给的任务越来越重,不得不到深夜才收拾好回家。
宋沅抿着唇一直走,寂静的深夜只有一道孤寂的身影。
走到宋沅汗流浃背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轻喘着气,摩挲着坐在地上。地面有些凉意,而她却仿佛感觉不到。手缓缓抬起轻轻抚摸着身旁的一块板子。
如果是白天的话,定能清清楚楚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六个大字:“兄长宋承之墓”。
这里并不是宋家安葬宋承的地方。按照松桥大队的规矩,存活不了的孩子是不能埋葬的。
如果是第一次死亡要在附近的山上寻找一颗树,把小孩的尸体挂在上面。这样的方式叫做树葬,据说这样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就会存活下来,不会夭折。
若是之前有过相同病灶夭折的孩子,据说要用斧头把孩子的尸体分尸。这样他才不会投胎转世,再次以同样的病躯来到这个世界上。
分尸好的尸体也同样需要找棵树来盛放。
而小孩的尸体,也会被路过的各种鸟分尸而食。这种习俗传承了很久,饶是自诩疼爱宋承的蔡琴也没能打破这种传统,反而顺从地接受了它。
这里是宋沅懂事识字以后给弄的类似衣冠冢的墓,低下埋的是当初存放宋承尸体的树的树干。
后山是宋承的埋骨之地,所以宋沅选了最隐蔽却又靠近后山的秘灵山脚做了宋承的墓穴,而这也是她常来倾诉的秘密基地。
按理说,宋沅的一切苦难源于这个兄长,她应该恨极这个“罪魁祸首”。
可她却一点也恨不起来。相反很惋惜,惋惜这个世界上跟她最像,最亲的人早早离开人世。
她常常在想,如果哥哥还在,自己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同?
答案是肯定的,要么作为长子的伴生妹妹被爱屋及乌。要么在男娃儿这几个字的衬托下,她成为大家忽略的对象。
歇了会儿,呼吸平稳下来后她轻轻掏出衣袋里的手电筒按下开关。
开关有些不太灵活了,她使劲按压了几次才打开。
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开始有了光亮,光亮之下的电筒已经锈迹斑驳。
宋沅借着这微弱的光,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慢慢擦拭着宋承墓碑上的灰尘。
等墓碑纤尘不染之后才从裤兜里掏出两小节残存的白烛,这是她前段日子托宋家隔壁的樊婶在公社捎回来的,用了几次只剩这么一点了。
蜡烛一左一右摆放好,宋沅颤颤巍巍从火柴盒里拿出一根火柴,在盒子的点火面划拉。
点火面的划痕清晰可见。与它最原始的颜色相比,这褪色了不少,而这也意味着点火比较困难。
宋沅努力划拉了好久火柴都没有点着。本来这一根点不着可以换掉的,可她的火柴余量不多了。
慢慢地,她的脸上染上颓唐。可下一秒脸上又是一幅倔强不服输的神态,双手又灵活地继续划拉火柴。
皇天不负有心人,好半响,火柴着了。她扬起笑意,身子弓起慢慢靠近墓碑前的蜡烛。
还没等点上蜡烛,火柴就被晚风吹灭,而宋沅原本发热的身体也因晚风的侵袭而瑟瑟发抖。
她颤抖着再次点火。划拉第一下没反应,再划拉下冒了一个小火点。
就这样反复划拉,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点着。这次她变聪明了,用一只手捂住了火柴挡风,终于把蜡烛点燃了。
在蜡烛的照映下,宋沅瘦弱白皙的小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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