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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奎胡乱应了两声,但第二天孟龙潭要启程的时候,他却说自己还有事,暂时不走了。
“朱兄,你真的决定了?”
“孟兄请放心去吧,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把自己给弄丢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孟龙潭就是觉得有点放心不下。
这倒不是说他和朱奎的感情有多么深厚,只是如今的朱奎,跟他们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那种大彻大悟之后的超脱感,简直比潭拓寺里的无相大师还无相大师。
“要不然,我还是多等几天,和朱兄一块回去吧。”
两人到底是一起出来考试的,孟龙潭觉得,他还是该有些责任的。
“真的不必了。”朱奎笑道,“你回去之后,把家书带给我娘就可以了。
等我把自己的私事解决了,自己就会回去的。”
眼见怎么都劝不住,孟龙潭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朱兄多多保重。”
孟龙潭不知道,送走了他之后,朱奎二上谭拓寺,单独向无相大师请教了许久。
然后,他也不知道悟出了什么,在大雄宝殿前连跪七日,恳求谭拓寺唯一的比丘僧无相大师为他剃度。
如此诚心正义,很难让人不动容。
等他再从潭头寺里出来时,已经是个光头的沙弥了。
随后,他便弃了行李功名,徒步数百里,走回了自己家。
他母亲见到他时,简直不敢相信,抱着他一边哭一边骂,说他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自己多年的教导。
但朱奎却很平静。
他平静地合十诵了一声佛号,诚恳地说:“往日女施主为了小僧,造下无边杀业。
此事因小僧而起,自该有小僧佛前忏悔,苦行赎罪。”
朱母难以置信,“奎儿,你在说什么?你已经考中举人,马上就要是进士了。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抛家舍业,去做和尚?你对得起我吗?”
“阿弥陀佛——贫道戒空。”戒空对朱母道,“女施主平生杀人几许,后半生若吃斋念佛,积德行善,佛祖自然会赐施主一个宁静。
只不过,女施主今生老而无依,孤独终老,却已是定数。
而贫僧也该苦行为自己赎罪,也替女施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