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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部的大动脉狂飙出去，程东甚至嚼也不嚼，仰头就把口中的一大块菌落活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这股疼痛恍若可以撕碎灵魂，一号那已经几乎完成溶解的身体又再度化为了实质，滩在地上犹如烂泥般的菌落诡异地荡起了极为密集的涟漪，似乎也在因为这穿心穿肺的剧痛而战栗颤抖。
紧跟着的，便是程东的第二口。
“上一次朝着老子吐口水的家伙，已经碎成了渣！”
般随着程东每一次的吞噬，他的身体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开始复原，骨骼之上重新被肌群覆盖，血管再度架起精密的大网，皮肤重生，只是那颗心脏仍然露在外面，铿锵有力地跳动着，“这颗心脏，没那么容易被人敲烂！”
程东死死地捏着一号的下巴，目光阴冷如刀：“人类的心脏，和你们这群肮脏的家伙们不一样……我们没那么容易被人打趴下！”
他漆黑的眼窝深处骤然涌出了一大滩鲜血，一颗焕然一新的眼球，竟然再度从那刻空荡荡的眼眶里长了出来。
“人类……你这种家伙……算得上是人类吗？”
一号支离破碎的头颅嘲弄地笑着，“你和我们一样，我们都是怪物！”
“我是怪物没错……”
程东的双手用力，数条血藤已然将他手中的头颅刺成了蜂窝，跟着每一条藤蔓都好似血管一样地疯狂地蠕动，眨眼之间，一号的身体就已经被程东完全地吸收。
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菌落，冷声道：“但不妨碍我还留这一颗人类的心脏。”
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为了追求身体上的强大而摒弃掉了他们作为一个人类所最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宇宙里，或已知或未知的生物也许有万亿种之多，人类之所以可以统御地球数千万年之久，并不是因为强大的身躯与体魄，他们最为伟大的地方，便正是那颗锤不烂、击不穿的心脏。
“当一个曾经作为人类的家伙，连自己的心脏都要嫌弃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尘埃一样不值一提了，你和公司，都是这样！”
程东揉了揉自己刚刚冒出眼眶的新眼镜，又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不过你这家伙在死掉之前总算做了件好事……老子现在总算不是独眼龙了。”
他的后背猛然被一只小手揽住，背上湿湿凉凉的，似乎有人在低声抽泣。
他不用想也能猜到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微笑，并轻轻地拍了拍那条葱白一样的手臂：“没事了，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下次……下次别……”
“下次我恐怕还得冲在前面。”
程东温柔地扯开了嘴角，“谁让老子是个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