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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个遍,那只手却像是个沉默的枷锁一般岿然不动。
“我看得出来,你对他很重要,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是你改变了他。”
是伊堂岚的声音。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得杀戮,又不会表达的呆子了,这是他的选择,我们都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就好像他不希望你有事,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也去孤身犯险一样……”
“你可以相信程东,他绝对不会被什么霉菌干掉的。”
“所以呢?”
安云讯速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回荡在水牢之中的惨叫声,让她浑身的汗毛直立,“你不让我只身犯险,作为最好的朋友,曾经的队友,你却让他一个人过去和那个怪物拼命?”
“这就是所谓的战友?这就是所谓的兄弟?”
回应她的,只有黑暗中那无休止的悲鸣。
“他永远是一个人,每一次和别人正面交锋,他永远都会选择孤身一人……他一个人喝酒,一个人吃肉,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战斗……他不需要朋友是吗,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同伴,不需要有人关怀是吗!”
仿佛是经历了一个世纪,悲鸣和惨叫减弱,这里只剩下安云极其压抑的呜咽声。
“他不说,就没人帮他……他习惯了什么都不说,在西城做夜啸党头目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关于程东的记录,我翻阅过程东的残肢所遗留下来的信息碎片。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渴望朋友,所以才把自己伪装的满不在乎,格格不入。他的每次冲锋,都是抱定了必死之心去拼命……是什么让他觉得世间无可留恋,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在乎他的人!”
封住棚顶的希瓦霉菌渐渐剥离,这个精神已经达到崩溃的女人,再也无法有效地控制霉菌的常规活动了。
光芒已经穿透稀薄的菌丝,再度照射进这座水牢之中。
安云趴在地上绝望地痛哭不止,像个孩子。
“你们算什么朋友……你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什么叫我可以信任程东……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我情愿和他并肩作战,我情愿和他一起去面对生死,而不是坐在这把一切希望都强加到他一个人身上!”
一只大手按在了安云的发丝上。
“好吧,下次,下次我带你一起……”
那声音虚弱又温柔。
安云梨花带雨地昂起头来,浑身遍布着血迹与菌斑的程东便赫然撞进了她的眼帘。
“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你永远可以相信程东!”
“霉菌没有吞掉你的意识体?”
“确切地说,是我的血藤吃掉了那个恶心的霉菌。”
程东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似乎是担心安云以为他说谎,他在众人面前用力地握紧了拳头,那血光充盈的蝎刃之上,果然有几率深沉的黑色菌丝时隐时现。
他瞥了眼目瞪口呆的牧师,轻笑道:“【吞噬】……这是个好办法,但是未必偏要让我们人类来做这种低级霉菌的容器。老子的命很硬,硬到可以活活吃了那个***的霉菌……没想到吧?”
老人讷讷地摇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前的这个男人。
“来,扶着我靠墙歇一会。”
程东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安云的肩膀上,眼睛却一直瞥着水牢的暗门,“让我歇一会,然后就去找找高炉的晦气!”
“万幸你这次没事,不然安云小姐绝对会活活撕了我!”
伊堂岚瞥着大嘴,剜了程东一眼,枕着自己的胳膊打趣道,“不过好在我这潇洒的独行侠的脑筋足够聪明,你这家伙从前被菌丝侵袭过,多少应该有点对抗霉菌的经验。不像我……我是个只懂得等在队友身后捡人头的人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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