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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爷连夜去了趟燕京。
麓海市和燕京没有通高铁，秦大爷从晚上8点开始，一直颠簸到中午12点，这才顺利在燕京西站下了车。
刚出西站口，就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秦孔明。
孔明？
这是在夸我智珠在握有勇有谋啊！
秦大爷有点不好意思地跟他接上了头，确认这个年轻男子是小周派来接他的研究生，秦大爷挠了挠下巴，准备套些情报。
“那个小周，哦，周向宇院士，是你的导师？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盛梓良没有因秦大爷一身的火车味而露出异样的神情，恭恭敬敬地答道：
“我是学基础数学的，现在跟着所长做一点小研究。”
“基础数学？那数论你肯定懂喽？”
秦大爷昨晚在火车上也是恶补了一阵，知道数论是基础数学、也叫纯粹数学的分支之一，也知道了小陈泽写的这篇论文，其实是黎曼猜想的一个部分。
但想到这两天他一直“蛇函数”“蛇函数”地念着那个ζ函数，他就觉得老脸有点烧。
哎，小周就是太懂事了，太尊老了，也不知道提醒一声……
等会儿见面了，一定要让他先自罚三杯。
盛梓良苦笑道：“我越研究，越觉得基础数学就像一片海，可能我们穷尽一生，都只在窥探其中一颗小水珠……”
秦大爷笑道：“哟吼，你不应该学数学，你应该去写诗，还挺有文采的。”
心底，秦大爷默默鄙夷，看来这人还不如小陈泽。
起码心态上，就远不如。
俗话说，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是面对恐惧。
而想要在研究上有所进展，站在巨人肩膀的同时，一定要批判性地看待他们的成就，拒绝神化，否定之否定。
小陈泽敢跟那个黎曼掰手腕子，这个盛梓良想必是把黎曼捧在天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嗯……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学生，有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
老子真棒！
默默夸了自己一路，秦大爷跟着盛梓良上了车，辗转来到了中关村东路。
从小门进了中科院，往西绕着马路走了一百多米，两人停在了思源楼下。
盛梓良歉意道：“研究所有保密条例，所长让我直接带您到他办公室去，您稍等一下，我跟所长说一声。”
“没事，我也不赶时间。”
秦大爷背着手，笑眯眯地打量这栋楼。
大是大，高也挺高，但是太老了，外墙全是密密麻麻的窗户格子，就像一个个小隔间，看得人很压抑。
相比起来，麓中的教学楼不但美观，还透着人文与自然相结合的韵味，墙沿爬满苔蔓，绿意盎然，风一吹过，几十年的老树在窗外沙沙作响，上课的时候别提多有趣了。
跟许多大学的图书馆一样，有个一楼大厅，需要刷卡进出——这很不好，让学生很不方便，可能有些人就是不爱戴套、啊，不爱带卡套，容易忘记带卡，以至于错失了学习的机会。
这样来看，中科院的管理也就一般，不像麓中，以人为本，只要学生想，随时可以进出。
秦大爷默默对比了一二……十点，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这时盛梓良回来了。
他招呼秦大爷进大厅，帮忙刷了通行证后，领着秦大爷坐电梯直奔7楼。
“已经联系好了，所长现在在办公室等您。”
盛梓良在电梯里偷偷打量着秦大爷。
不知道怎么，这个老大爷几分钟没见，气场陡然强盛了许多，举手投足似乎充满了自信的光芒，好耀眼……
将秦大爷送到办公室门口，盛梓良敲了敲门。
“所长，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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