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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似挑衅,又似撩拨,那般意气风发,又是那般狂妄:“诶,弱者才会多嘴,血勇仍在者,尽管尝试将我击落车顶,斩断旗杆!只不过,北齐怕是没有这样的好汉了!”
而这一刻,我愣住了。
我就站在那,脚好像因此动不了了。
因为那抹属于少年人的身影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突兀地跃入我的眼帘——紫衣束冠,清逸俊秀的人单手执剑,单手护旗,在辽阔的天地间伫立,让我想起了那一晚大漠长夜中的明火。
是范闲……
我差点叫出他的名字来。
而说着那话的人,带着笑,其清亮的目光在街上的人群中逡巡,可渐渐的,某种失望与寂寥在他的眼中升腾而起。
直至某一刻,他的目光掠过了所有的人,堪堪望来,落在了我身上。
之前说过,我有时会觉得自己与范闲的缘就像命运。
事实上,凡生于世,每个人都会与别人有或多或少的命运。
我同我家人是一种命运,我遇见李承泽是一种命运,我捡到南衣也是一种命运。
可范闲这个人,不是南衣这般,也不是李承泽那样的,而是更加惊艳的存在——明明没什么关系,明明没有任何必要的牵绊,就算我的生命中没有他也无碍。
我就像一朵花,没有遇见范闲前也能开开心心生活在精致温暖的花园中,可是有一天,我的天空突然升起一轮明亮的赤日,刮起了一阵温柔撩拨的风——袭卷着烟雨而来的少年郎,眸光发亮,站在春日里雾霭氤氲的小巷屋檐之下,为我这朵花带来了蓬勃的温度和柔软的轻吟。
他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热,他的出现无不冲击着我脆弱的根茎。
我颤抖,摇曳,飘扬,不知所措,甚至可以说想要回避,可是鼓起勇气放眼望去时,我却已然看到了他为我带来的一片花海——
而他站在蓝天白云下,就像现在一样,其目光穿透了尘埃与阳光,越过了人群与喧嚣,眸光粼粼,像过去那般,袭卷着花与风,朝我明快地笑,好像在说:
“别怕,我来找你了,朝阳。”
这一瞬,我近乎恍然,耳边的所有喧嚣都已远去,好像又响起了那一晚大漠中的鼓乐——
咚咚咚——
这次我很确定,是我自己的心跳。
随之从我心底翻涌而来的,还有那种忘乎所有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