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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在先,他明显也知这一点,讪笑着攥住我的指尖,慢慢地将我的手指压下:“别生气,请你吃冰糖葫芦。”
我瞪他,安静了一会才道:“我要两串。”
他忙不迭地点头,我这才消了气。
我现在也不和他客气了,没好气地提醒他:“别忘了你还欠我石榴呢。”
“是是是。”他轻而缓地眨了眨眼,表情既乖巧又温顺,像个大孩子一样。
我轻哼几声,这才将手中的凤梨酥递给他,同时,我发现他竟还攥着我的指尖不放,吓得我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给、给你的,谢谢你的药。”
他笑了笑,很识相地放开了,将其接过,随口一问:“这是你做的?”
谁知我点了点头,见此,他咧开嘴笑得有些傻,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言毕,他顿了一下,笑容似是敛了一些下去,随即试探性地问我:“你爷爷不是不让你和我玩吗?”
我一噎,倏然想起范闲的身世和方才范府管事对他的态度,不觉感到一阵怜惜。
我沉吟了一会才微微仰起头道:“那是我爷爷,你请我吃了那么多东西,还陪我钓鱼,就当我吃人嘴短,给你个机会吧。”
闻言,饶是范闲也诧异了下,我满意地看着他瞪圆眼的模样,想来他也没想到我是这般反应。
但他很快被我的直白和淡定给逗笑了:“你这么好让人拐的吗?那要是以后别人请你吃更好的你不是就得以身相许?”
“这不是看人的吗?”
我顺着他的调侃笑道:“是你自己先说想和我交朋友的,我又刚好看你顺眼,勉为其难也不是不可以。”
“还好,不笨,眼光好。”他一脸欣慰地笑,眸光明亮。
我不和他多说这个了,往前蹦两下,道:“快走呀,说好的冰糖葫芦呢!我还要去给南衣带些胡桃呢!”
范闲跟了上来,眯着眼笑:“你这性子还真是不多见啊,从之前我也想问了,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一瞬间,我愣住了。
因为从没人问过我以后想做什么。
从古至今,我们女人的命运都是被别人掌控的,我也不例外。
更何况来澹州之前我还是圣上钦定的二皇妃,在京都那样的地方,我得就着那个沉重的身份谨言慎行,压根考虑不了别的。
这会范闲问我,我一下子就当机了,我去看他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那人却笑得明净而温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是认真地在问我,并希望得到我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是一片晶亮朦胧的。
但与此同时,我觉得浑身都轻松,比在京都的时候轻松多了。
这致使我笑道:“暂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想好好活着,不想管那么多闲事,平时呢,有好吃好玩的,家人都在,南衣也陪在我身边,然后没事呢……”
我对上范闲的目光,就见空气里揉碎的细碎阳光好似都融入了他那双瞳孔中,那里面落满了我身后飘浮的光影,而更深处却是我的影子。
我在那之中笑得狡黠而明媚:“没事的时候,就逗弄逗弄你这样的朋友,和你一起去玩,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恰逢天光倾落,一步之遥的少年人被尽数拢在了一片浅光疏影中。
听到我这么说后,他好看的面容扬起一抹不染纤尘的笑,随即朝我伸出手来将我牵入了一片明媚的阳光中:“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