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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当个俗人,有一桩铺子生意做,每天赚点钱,娶个娇妻,一起闲云野鹤,游戏人间。”
这番远望听来倒是惬意洒脱,还挺符合范闲给我的感觉的。
我不由笑道:“那澹州挺适合你的,我还以为你会想去京都做官,谋取功名。”
闻言,范闲轻笑一声,道:“饶了我吧,官场如战场,我可没那么大的抱负。”
言毕,他安静了一秒,突然转过头来,有些忐忑地问:“你难道比较喜欢做官的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样很没志气?说起来,你是上京来的,之后还会回去吗?”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如炮弹一般砸过来,我一时也不知答哪个,我只能笑道:“回不回去我也说不准。”
毕竟我爹还在那边,这次随爷爷来澹州也是我自己要跟来,今后可能也会因何事回去吧。
听我这么说后,范闲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又眯着眼笑:“至于你做不做官,其实我也觉得澹州挺好的,只不过大家都想做官,你这样的倒还挺少见。”
也不知范闲是这么想的,还是说他听出了什么,他突然问:“你不喜欢京都吗?”
我一愣,笑道:“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
“上京很好,哪都好。”我对上他的目光:“只是,在那里,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罢了。”
这次换范闲一愣了:“顾兄不是吗?”
我望着那水天一色,道:“南衣是不一样的。”
日光晃荡,水波荡漾,湖面上似有浮木在飘。
澹州的清风夹杂着早间的雨露,吹起来微凉微凉的。
在这之中,我轻声说:“南衣他是个寂寞的人。”
“他在等一个人。”
“可能得等很久很久。”
我坐在草隙间,感觉到阳光蔓延到了指尖来,可恍神间,我想起了当年遇到南衣的场景。
——漫天的大雪飘啊飘的,寒风凛冽的冬夜,一袭天水之青的男子颓然地倒在了纯白的雪地中,可是那一晚,他却抬手来为我拭去了所有的眼泪。.
由此,我不禁轻笑道:“但他没有等待的去处,所以在他等到那个人之前,我想成为他的去处。”
“……”
语毕,我和范闲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半晌后,范闲突然轻声说:“……你也是个寂寞的人。”
“哈?”我奇怪地看着他,下意识反驳道:“我哪有?”
我觉得他这个说法没有任何根据,你看哦,我有家人,有地方住,想做什么做什么,过得可快活了。
可是这么说的少年神情淡淡,我去看他时,阳光雕琢着他的轮廓,他如玉般黝黑的眼睛望着远方,随即转来对上我的目光,其眼底的深邃被周围窸窸窣窣的风声衬得静谧又寂然。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被他看了个透彻。
这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我索性对这个话题保持沉默,同一时间,我一边注意南衣支在湖边的杆,一边伸了伸腰。
范闲注意到我的动作后,弯着眼笑:“累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靠。”
闻言,我眨了眨眼,他侧头朝我笑,那双眼睛在斗笠的影子中,晶亮晶亮的。
虽然是挺诱惑人的,但我还是坐直了身子表示拒绝,随即开玩笑般地嘟囔道:“我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结果他竟然也没否认。
我偷偷去瞄他时,就见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澈蓝的碧波湖面上,其面上是惬意而懒散的笑意。
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