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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惊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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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零陆(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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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因雨天而有了潮气的纸笔,踩着石廊的湿地板走到他身边去。

    可是他没有理我,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低头继续擦拭手中的剑。

    我早习惯他这性子了,也不恼,只是探头小心翼翼地问他:“还生我气呢?”

    他没有说话,我低头一看,见那剑身被他擦得晶莹锃亮,上面清晰地映出了他一双清浅的墨色眸子。

    里边没什么情绪,像两块沉沉的玉,只有淡淡的光华。

    南衣会这样是前些天我独自和范闲去玩,遇到下雨后他撑我回家,结果在大门前被南衣撞见了。

    南衣肉眼可见的不喜欢范闲,也毫不掩饰对他的态度。

    那天,我被他送回来后,南衣好像正要出门寻我,见到我们一起,他笠下紧抿的嘴角看着就有些冷硬。

    他一出口就是冷声对范闲道:“离她远点。”

    我当时不免有些尴尬,正想为南衣这呆直又毒舌的性子辩解两句,范闲却只是耸了耸肩,轻轻笑了,好似不甚在意。

    他还反过来微眯着眼,笑着对我说:“你这护卫不错啊,够护短,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当时真想说你放心个锤子哦。

    可是范闲不等我出言,便趁南衣没注意时抬手拨了拨我鬓间的车厘子花,然后踏着轻盈的步子挥手与我告别。

    他扬着伞,在雨幕中像画家笔下一抹黛青的风,笑得眼眸晶亮:“下次见啊!顾大小姐!”

    我也下意识和他挥手告别:“下次见!”

    结果收到了南衣的轻轻一瞥,我便讪笑着收回了手。

    然后南衣就不再理我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话,虽然他平时也没怎么说。

    但我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了,因为我拿胡桃哄他也不见他缓了脸色。

    他不高兴我也不会开心,我不希望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现在便笑着道:“我请你去吃馄饨啊!这里有一家可好吃了!”

    可是南衣依旧不买账,我不由得揪起了眉头,有些苦恼。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

    眼帘中的檐角淌下剔透的珠帘,模糊了廊外的景色。雕了花的红栏被雨打湿了,老旧的红漆上因此蒙了一层黯淡的光泽。

    可我不在意,径直坐到了他身边去,轻薄的纱质襦裙很快就被沾湿了一角。

    南衣本来是盯着剑身看的,但不多时,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安静了一会,突然低声说:“离他远点。”

    我一愣,下意识道:“哦。”

    我本想问为什么的,但是他又开始专注地擦起剑来,我也就不好打扰了。

    南衣虽未说缘由,但是他说的向来是对的,我也相信他,所以当下只能这么应着。

    我应该高兴的,因为他能这么说,就证明已经不介意了。

    可是当我抬头瞧见檐外垂条的朵朵杏花时,不由得想起了范闲那天午后为我摘的车厘子花。

    那朵花早就枯了,被我随手扔在后院里。

    石板铺得有些凹凸不平的院子地上积了水洼,多余的雨水顺着石缝淌进地下,又流进了不远处的小池子里。

    涟漪一点一点地荡开,我伸手去拨廊外的松柏绿丛,结果被外边的雨淋得掌心微凉。

    微风吹来,我想起了家门百米外那处河堤的柳梢,以及那首雨中伞内浅吟的诗。

    愣神间,南衣将剑收回鞘的锵响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便笑着倚上了他的肩头去看那蒙蒙的雨幕。

    罢了,也有些天不见了,不想他了。

    接下来几天我有些忙,因为澹州凡是有点身份的小姐们都陆续来拜访我。

    虽然爷爷被贬了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爷爷依旧算是澹州较大的官,他的身份足以吸引一些人上门来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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