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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姑娘的模样,对她的戒备心也减了稍许:“你那医术是跟沈老将军学的吧?”
顾元安前去拿了沐巾过来,听见她这么问,敛起了唇畔那笑,轻声应道:“是,学过一些皮毛罢了。”
不等她多学几年,阿翁便撒手人寰,她连阿翁的尸首都不曾见到。
似又想起了沈家满门被灭的那天夜里,等她赶到时,满地鲜血混着雨水横流,府里空空荡荡,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人都没了。
顾元安不由得攥紧了沐巾,咬着唇才忍住翻涌起来的悲愤。
片刻之后,又生怕被李长锦发现自己的异常,她低下了头,极快地恢复神色如常,淌着水走到了李长锦身边。
李长锦却将她的细微情绪尽收眼底,将身背过去不再看顾元安,她淡声道:“你医术学的不错,前几日你那几针扎得本宫舒服,晚上你过来本宫房寝,再来几下。”
或许,她大概猜到了顾元安进入公主府的作用。
顾元安道:“……是。”
她暗暗吃了一惊,李长锦不是昏迷不醒么?原来李长锦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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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沐浴完毕,李长锦静静坐在菱花镜前,由着顾元安帮她擦拭头发。
李长锦不出声,顾元安自是不多言。
她本就不是爱讲话的性子,复杂的家庭关系造成了她谨言慎行的习惯,不过李长锦却比她更沉默寡言,整个人散发着冷冷淡淡的气息,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顾元安虽是被人服侍惯了的,但胜在她做事时一派专注,所以侍奉的过程,倒不至于磕磕碰碰的惹得镇国公主不虞。
但此刻,她手里一丝不苟地忙着,余光却连连瞧了好几眼镜子。
只见镜子里的李长锦,因沐浴过后她的面色红润了不少,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内勾外翘,极其深邃如渊,只一眼横扫过来能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顾元安不止一次思考这个问题:镇国公主李长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然而没由着顾驸马多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外间传来。
顾元安转头看了看,是婢女春竹。
春竹的神色带了焦慌,一来便俯首在李长锦的脚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来了……请您和驸马面见凤驾。”
春竹说话时,顾元安正好拿着木梳到李长锦的额角边上,因皇后娘娘的到来令她有些诧异,可也不知这话哪里惹恼了镇国公主。
李长锦突然一下握住了顾元安的手腕,而她那力气大得丝毫不像将死之人,直把顾元安疼得狠抽了几口冷气。
手腕倏地脱了力,那柄木梳从顾元安的指间顺势滑下,啪嗒一声仓皇地落了地。
顾元安见她脸色阴沉得厉害,便忍着差些惊呼出来的痛吟,可她实在疼得很,胸腔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般,痛得她泛红的眼眶都开始转着泪水。
李长锦要把她的手腕捏断了似的。她还以为李长锦弱不禁风,这人……分明是有力气的!
春竹抬头见状,看到顾元安都快哭出来了,急切喊了声:“殿下!”
这一声终于让李长锦回过神,她冷冷地睨了春竹一眼,侧头才发现自己手里正紧紧抓着顾元安的腕子。
顾元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撞进李长锦的视线,她像被火烫了般下意识地把手松开。
看到顾元安腕上已经浮现了自己的手指印,李长锦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暗恼。
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的薄唇却绷得直直的。
顾元安没想到李长锦的手劲比她这健康的人还要重上许多,哪里像是中毒之人?顾元安捂着自己的手腕,忍着那股痛,缓了好一会才缓会劲儿。
“弄疼你了?”李长锦薄唇轻启,声音略微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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