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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书籍堆叠在实木书架上,地面上也是摊开着铺了一地的外国名著,窗前厚重的帘幕被撩起,冬日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了进来。
但外面渐渐地,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密集地落下来,像扑簌簌地谢了一地的苹果花。
他垂着头,双手平摊,按住了书上讲述黑死病的那一页。
疫病曾经摧毁过数座城市。它是过去的“世界末日”。
但即便如此,伴随着与黑死病同时于1348年1月爆发的地震,也仍然有人幸存了下来。
在文学著作中、在数不清的坟墓阴影中,有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醒来。
人类在天灾中挣扎,人类在天灾中生存;
人类畏惧疫病的可怕,人类又直面疫病的可怕。
原因呢?
意义呢?
如果人努力地想要活下来,那是不是因为实际上的确存在着什么价值?
如果人即便不存在任何价值也还是活下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人活着本来就不需要价值?
……真的不需要吗?
仿佛有人站在枯井里嘶声呐喊。
回声震耳,只有自己一个人听。
耳边嗡嗡的,又恍惚十分寂静。
他出了门,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了那只鸟笼。
那蠢鸟又回来了,在笼子里闭着眼,像个雪球一样一动不动。
它既没有在笼子里搅动出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没有像狗一样哪怕什么都不懂也循着气味去找他。
它就那样待在笼子里,安静、乖巧,无声无息。
不打扰任何人,也没让任何人打扰自己——在一切结束之前。
他应该把它埋起来吗?
还是应该摸摸它圆滚滚的冰冷身体,用体温把那一层雪融化?
或者给它做个坟墓,抱着它哀声痛苦?
一般来说是该这样做的吧?
但无论哪一种他都做不到。
现实已经十分明晰了——它已经死了。
它体会到了生存的有趣和无趣,也品尝到了死亡的有意义和无意义。
它什么都有了,奢侈得不得了。
……但它还是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他走出了宅邸,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打伞。
洁白的苹果花轻柔飘下,在他身上积了一肩落雪。
河水结了一层薄冰,落上去的苹果花也不多,他稍微一拨就拨开了,露出了大块的冰面。
极冷的温度刺激得手指发红,落雪从他指缝中轻柔掠过,冰凉的水珠滴滴答答。
冰面一瞬间变得很清楚,像是横亘在这里的一块玻璃。
这绝对不是她说的磨砂玻璃,他想。
冰面下有鱼在摇摆着尾巴游动,里面的鱼也似乎在隔着冰面观察他。
如同玻璃般的冰面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面孔。
没有表情的脸,褐色调的鸢色眼睛,好像有什么颜色更深的东西在里面积淀着、迫不及待地要涌出来。
好冷。
趴下去后,冰冷的空间仿佛被封闭了起来,河水轻缓地流动,一寸寸地吞噬皮囊脊骨。
脚边有些痒,像被滑腻的尾巴来回扫过,隐隐约约的,竟然还像多出了一点不属于他的温度。
湿冷的气息浸透了头皮,他奇异地感到,人生中似乎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加清醒。
他无法呼吸,他也睁不开眼。
他在河水里什么都看不到。
……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仍然像是透明的。
他的头脑依然在思考,冷静地、停止不下来地,解读分析着他现在的处境,犹如被某种属于人的本能不停地催促着,将解决办法传达给他。
原本安静的水下忽然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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