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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赶紧先回去养伤。”男子姓林,单名一个逸字,是慕家军中现任中郎将,一身武艺甚是了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慕风应,见慕风依旧极其悲恸的跪在营帐前,他只能打横抱起慕风,把慕风给抱回到营帐里,“郡主,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伤…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
他以为慕风是在为慕王爷之死而伤心,实则令慕风感到伤心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对不起,林将军。”忽的,慕风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林逸闻言很是莫名其妙,“郡主在说什么呢?”
林逸表示他完全听不懂慕风在说什么。
唯有慕风自己知道。
在上一世里,林逸虽凭赫赫战功荣封了骠骑将军,却在归京后满门被屠,上至老母,下至妻儿,无一人幸存。
而这全是因她,因她执意选择拥护新帝,执意选择拥护一个恶魔。
那一场场血战打到最后,她慕家军的老人其实不剩几个了,却个个不得善终、个个连累高堂与妻儿,个个血脉自此不再存!
“没什么,林将军去忙吧,我会好好养伤。”此时的慕风依旧想哭却再也哭不出。
人至悲而无泪。
眼前划过那一道道的狼烟、那一场场的鲜血、那一句句的温言软语,那一道道的狠辣旨意,慕风的脸庞如纸般惨白。
林逸看见了慕风的脸色惨白,却没有多寻思,只道是慕风的伤势所致。
在刚刚结束的北狄一战里,是慕风在最紧要的关头扛起了帅旗,稳住了三军,最终带慕家军打赢了这一场仗。
二十岁。
她只有二十岁。
林逸的眼中,钦佩之情并不掩饰。
二十岁的女郎抗帅旗、布三军、千里奔袭直捣北狄龙庭,手刃血仇,几欲颠覆一个王朝,这般才思、这般胆量、这般谋略,世间有几个男儿能及?
“林将军是有话要说?”见林逸迟迟不动,慕风抬眸,眼中有思量。
林逸其实并没有什么话要说,“没,末将告辞。”
转身离开,林逸走到营帐门口的位置停下,又忍不住的看了眼慕风。
阳光透过营帐的窗棂折射在那具柔弱身躯上,使得那具柔弱身躯似是在发光。
这般人儿,也不知谁能有幸得之。
“慕桃,药。”床榻那里,慕风已经向慕桃伸出手要药。
她必须得好好的养伤。
唯有养好了伤才能图谋接下来的事。
“我睡会儿,你下去吧。”喝完药,慕风躺平在床榻上,开始闭目阖眸。待慕桃离开,她则睁开眼,独自盯着帐顶发呆。
当夜深人静,她则再一次不顾身上的伤下了床。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离开自己的营帐,缓缓的走进隔壁的帅帐里,帅帐的正中是一具黑色的棺材,那里面躺着的便就是慕风的父王慕正清。
跪倒在那具棺材前,慕风久久无言,直到东方渐白,“父王,我怕是要做一个乱臣贼子了,你不会怪我吧...”
重活,她不会再去选择新帝,待风云起,她不会再去平叛,她会回到北疆坐看风云,带着慕家军偏安一隅,甚至...争一争这天下...
“父王,若我败了,慕家的满门荣耀、你的一世忠名都将葬送在我的手里,望你别怪我...”
胜者王侯败者寇,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所书写的,所以她一旦败了,慕家军曾经有过的所有尊荣都将消散,她慕家军将永远被钉在乱臣贼子这根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