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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怀中的金珠,哪里有公道呢?一个人痛苦的十年,无法消失,破灭的一家,也无法聚合。好比她十五岁时,家人劝她向前看,她不是不想,只是经历的伤害像是被剐进肌理的刀,每一秒都能闻见血腥腐烂的味道。
那么深的伤口,如何假装它不存在?
极致的快乐转瞬即逝,极致的痛苦却如影随形,朝夕相处。
从此以后,金珠看见任何一个状似父母形貌的人,都会想到为她伤心欲绝死去的父母。看见每一个争吵的小孩,都会回忆起自己与家人顶嘴出走的行为。即使天公落雨,其余人会感慨天街小雨润如酥,她却只会想起自己雨夜中出走的悔恨往事。
这些往事附骨之疽黏着她,一丝一丝地绞进她的骨头里,吮吸她的血液脑浆,生机勃勃地越长越旺盛。
沈砚等了片刻,金珠转醒,虚弱的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走出村落时,她可以被搀扶着禹禹而行,得知父母离世,她已经丧失活下去的力量。
沈砚想了想,将金珠交给她亲人。与沈泽安进一步说道:“安排这些女子,参与略卖与儿童相关的职务,需要多少钱?”
沈泽安惊异:“你的意思是?”
“遇女子与儿童之事,她们可沟通、安抚、交流、分门别类规整,提供线索,其他人也更容易配合。先不走官吏,放在某部门麾下,比如你。等到出了政绩,遇到合适省官,再往上报。”
这便是沈砚想得更加釜底抽薪的办法,略卖的根源不是贫困,不是各地发展有异,薛凤被贩卖进大户人家、赌坊为达官贵人提供家眷仆从,这些更柔和的略卖依然是略卖。
只是因为她们没有权势,卑贱如草芥,偏偏身怀女娲造人的神迹。
三岁小孩持金于闹市之上,非金之罪矣。
沈泽安眼中渐渐露出奇异色彩:“可以一试。”
“好,你写个方案,预估下价格,明日亥时前交给我。”
“方案?”
“策。”沈砚转口。
沈泽安心想,京城果然不一样,连说出的词语都格外别致。
沈砚:“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她往衙门门口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首道:“对了,父亲今晚,回家吃饭吗?”
沈泽安呆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回答的什么,回去还是不回去。只记得沈砚转过头时,脸上的神色。
平淡到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十九年来,她第一次唤他父亲。
他曾有过愤懑,有过不解,为何其他人的女儿和家人和睦有加,而他的女儿像是他的政敌。每次遇上,两人剑拔弩张,若不是顾及那一丝被外人指摘的份儿,怕是早撕破脸皮当庭怒骂。
后来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声越传越远,沈泽安听同僚心有余悸地说起那些传闻,心道,看来她还是很给他留了一丝情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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