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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芜笙拿起桌上“普通的毛笔”，攥进手心的那一刻。
就算不用器灵的指导，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长而颜色浅淡的睫毛微颤。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转动。
乳白色的空间内，除了秦芜笙偶尔急促的呼吸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剩下的人，皆是屏气凝神。
深怕，打扰到秦芜笙和判官笔之间的结契。
而深陷前生今世记忆魔障中的秦芜笙，时而眷恋，时而憎恶。
一时间，身心疲倦。
纵然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所看到的东西，不过是判官笔结契过程中，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
但是，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藏在心底，平常都舍不得回忆的美好，被如此这般，和那些肮脏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劈头盖脸，将狼狈不堪的自己淹没。
没有人，会喜欢，将自己本就深入骨髓的伤疤，再自虐般地扒开，自虐般地再去捅上两刀。
她，秦芜笙，又不是变态受虐狂。
不知过了多久。
秦芜笙面无表情，麻木不仁地任由那些记忆冲刷自己。
自诩坚强的灵魂，被撕裂，又重组，又撕裂，再次重组……永不停歇。
逐渐的，秦芜笙似乎觉得，自己作为人的，一份份情感，似乎在被某种力量剥夺。
终于，不曾言语的她，想要张开嘴，拒绝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荒诞的记忆海中，一支古朴又不失精致的笔，闪着圣洁的光芒，逐渐照亮了游荡在黑暗和光明间的秦芜笙。
温暖的光辉铺洒在肉体、灵魂。
可秦芜笙，却突然不记得，“快乐”二字，应当是怎么样的……
“你在剥夺我的情感。”
秦芜笙冷漠地望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判官笔……准确说，应当是判官笔的器灵。
面前闪烁的光辉，出现一瞬的凝滞。
片刻。
器灵低沉的声音，才传入秦芜笙耳中。
“我这是为了防止，出现第二个鬼王。我不希望，这个世界，再出现第二次危机。”
器灵语调平静。
但秦芜笙能明显感受到，那种情感流逝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你真的觉得，造成如今这个情况，是因为情感吗？”
秦芜笙缓缓伸出手，指尖怼着判官笔的笔头，微微使力。
将其推远。
情感流逝的速度，似乎慢了几分。
“难道不是吗？七情六欲，有情，就会有欲，只有真正失去这些，才能在日后的一切诱惑中，保持最强大的理智。”
被推远的判官笔，又躲过秦芜笙的指尖，再次朝秦芜笙靠近。
看来，秦芜笙若是想要彻底完成契约。
便必须做出和当初鬼王差不多的选择。
鬼王为力量放弃了自由。
而秦芜笙，将为其，放弃自己作为人的情感。
可人若是没了情感，那这个人，还能叫做人吗……
“哈，你说得没错。”
出乎判官笔器灵的意料。
秦芜笙居然认同了它的想法。
只见秦芜笙点头，语气平静，继续说道：“对，人没了情感，就会变得“完美”，不会被人世间各种羁绊烦扰，不悲不喜，将所谓的公正，做到极致。但是，没了这些的“人”，做那些审判的时候，是否，又会显得那么无情，冷漠，让有情的生灵，失望呢？”
秦芜笙一双眼眸，逐渐褪去猩红，开始变成深夜，高悬枝头的明月，独有的银白色，而这双漂亮至极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悲喜。
她就这么静静望着器灵。
可器灵浮在秦芜笙面前，却从这双逐渐改变的眼眸中，莫名感受到一阵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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