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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手机，恭恭敬敬的一手拿着机身，一手托住手机底部，好让麦克风收到的声音更加清晰。
他用非常非常柔软的声音，对着那边的老妇人撒娇道。
“抱歉，看到消息的时候我就直接打过来了。我、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我实在是……实在是太想你了。”
老妇人在那边愣了愣，随后欣慰地哈哈笑了几声，语气里也满是柔情。
“不打扰。接到你的电话，奶奶心里特别特别开心。”奶奶说着说着，似乎也有些哽咽，“这些日子里，奶奶天天都在想念着你的声音；想打电话给你，又怕打扰你、伤害你。今天终于听到了，奶奶感到心里非常暖。”
“对、对不起。”周起颜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掉，边道歉边用手背擦脸，“我、我骗了您。我……我之前一直都过得很不好，但我总千方百计地不想在你眼前表现出来。
“我是个、是个善于伪装的坏孩子，我对不起您。”
这话虽是说给奶奶听的，但钱衷一在一旁也听得非常沉默。
他搞不明白事情的始末是如何，却能从周起颜的话语中猜到一二。
他呆坐了几秒，伸长手从车后座上拿抽纸给周起颜擦眼泪。
“没关系、没关系。奶奶一点也不介意、一点也不觉得你是坏孩子。
“奶奶只觉得心疼你啊。我的乖孙儿，怎么受委屈不开心了也不说？比起你明面上的开心，奶奶更希望知道你背地里的不开心。
“奶奶要你幸福、奶奶要你快快乐乐——要起颜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地幸福生活。”
“我……我知道了。”周起颜接过钱衷一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妈妈、妈妈之前也说了类似的话。”
“所以啊，家里没有人在怪罪你。”奶奶轻轻地叹了口气，“也就是崇凛和遥遥在照顾着你，我和你爷爷能安心一些；我们都特别特别想你，但你一天情绪不好，爷爷奶奶就一天不敢找你。
“我的乖乖，不要再将自己的内心禁锢了好吗？”
这通电话聊了快有半个小时。
奶奶说完了不够，还要把睡下的爷爷叫起来继续聊。聊到最后是周起颜的手机快没话费了，这祖孙三人才作罢。
钱衷一这边刚给周起颜冲完话费，周起颜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这就挂了吗？”钱衷一亮了亮屏幕，“我刚给你冲了话费，你继续聊啊。”
“不了。”周起颜揉揉红红肿肿的眼睛，“那边都凌晨了，爷爷奶奶他们要睡觉的。”
“这样啊。”钱衷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多抽了张纸巾，递给眼睛红红的小宝贝，“有空多给他们打电话吧。哪个当爷爷当奶奶的不疼孙子呢？尽管多打、放心打，没事儿的。”
“你以为我不想打吗？”周起颜哼哼唧唧，擦着脸还不忘骂道，“都怪你、都怪你！就是因为你，我才会、才会对爷爷奶奶说谎的！
“要不是因为欺骗了他们，我也……我也不会和他们断联到现在。”
钱衷一又愣了愣神。
随后才支支吾吾：“我、我真的对不起，我现在每天都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是不会让你在那个地方里、寂寞孤独地待三个多月的。
“我……对不起。”
他一边道歉，一边给周起颜抽纸巾，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前妻今天是怎么了！？
从早上睡醒开始，他就觉得周起颜柔和得非常不对劲。
如果早上那些软软揉揉可可爱爱的模样，只是因为老妈子的到来而表现出的客气，那那那——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起颜以前从不正面和他聊离婚前那段过往的。要么一句话带过，要么直接闭口不谈、态度冷淡得就当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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