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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旺财”。
队伍中的那个人闻声身形明显一怔，微微顿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去看她。
半晌，那人整理好心情后重新迈开了脚步，抬手遥遥地朝她罢了罢手算是回应，意思让她不必再追。
缘分就到这里了。
刹那间，管聘听到了她的一颗心濒临破碎的声音。
虞亭礼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去参军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选择了淌过前世的路。
此一程山高马遥，相见无期。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为着维持自己仅剩的一点自尊，管聘强撑着压抑住自己的冲动没有再追上去。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出皇宫的了，但她再回过神时，耳边已经回荡起断断续续的敲钟声了。
抬头一看，她们已然到了清沐观。
柳棠搀扶她从马车上走下来，看她神色飘忽，忍不住低声询问：“方才那人是……”
管聘淡淡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柳棠便识趣地住了嘴，小心搀扶她走上台阶进到清沐观里头。
晨钟暮鼓，佛香萦绕。管聘踏过青石板路，依照管恒的嘱托寻到了为她和霍城合八字的那位大师，取回了两人的八字。
大师面容慈祥，笑意温和：“夫妻宫相合，大吉。日后二位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管聘捏着两张喜红的字帖，略微嘲弄地笑了笑。
白头偕老么？
而后她倾身拜过大师，转手将两人的名帖交给了柳棠，提裙匆匆地踏出了院门。
柳棠拿着喜帖在后面追，途径正大光明殿时，忍不住拉扯管聘驻足：“小姐，来都来了，咱们就进去拜一拜罢。”
管聘淡淡地扫了一眼佛祖的金身：“拜什么？”
柳棠煞有介事：“自然是拜您与霍大人的婚事能顺利美满，也为身边的人拜个平安。”
“不必了。”
她从不拜佛，她只拜自己的欲望。
柳棠见主子无意，也不好多嘴，直道让主子等她一下，旋即便自己提着裙摆进了殿内叩拜。
小姐不信这些，但她可是信的。
清沐观地势高耸，管聘站在殿外等柳棠出来，绕着院落走了几步，突然看到遥远的山路底下有一队明明灭灭的烛火。
那是出城的方向，隔了很远，管聘也认出了那就是姜述的军队。
虞亭礼真的走了。
天色刹那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与天光同时消灭的，还有她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欢愉。
从此余生少喜乐，汲汲奔忙多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