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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旁边的艾雪。
艾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深井里,咕咚一下就没了。
可就是这一声,让赵大庆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说不出为什么,明明自己骂得酣畅淋漓,可对面这两个女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似笑非笑,把他所有的火气都兜住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一捧水泼在石头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等了几秒钟。
没人说话。
又等了几秒钟。
还是没人说话。
关琳甚至低下了头,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赵大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行。”
他把头上的帽子一把扯下来,攥在手里,指头陷进帽檐的布面里,捏得变了形。
“你们行。”
他转身就走。
艾雪走过去把门掩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看了关琳一眼。
“就这么让他走了?”
“那还能怎么样。”
“他骂得多难听啊。”艾雪走回桌边,拉了椅子坐下,“我听着都来气。什么乌龟不乌龟的,这话传出去,底下的人怎么想?”
关琳把笔记本合上了,指腹在封皮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老旅长临走之前跟我讲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当旅长的,被人骂几句要是都扛不住,趁早别干了。”
艾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倒是他的风格。”
“老旅长当年在朱和城那一带,被兄弟部队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一个礼拜。缩头乌龟、窝囊废、只会蹲坑不敢露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关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滴被艾雪洒出来的水渍上,“他愣是一步没挪。后来那场演习打完了,骂他的人排着队来给他敬烟。”
艾雪把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了,搪瓷磕在木桌面上,铛的一声脆响。
“所以你现在是在学他?”
“算不上学。”关琳把地形图展开,重新铺平了,“只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人家越激你,你越不能动。赵大庆今天来骂这一通,是陈师长授意的还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们这次要是上了当,顺着他的意思把演习方案改了,那才是真输了。”
她拿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着蓝军防御阵地的那块区域。
“关旅长没下死命令让我们配合演习,我们就没必要自己钻这个圈子。那边想要什么,我大概猜得到。可我不给。”
艾雪点了点头,感觉关琳算是将老旅长吃透了。
另一边。
赵大庆回到113团临时营区的时候,作训服已经湿透了。他钻进指挥车,把湿帽子丢在操作台上,帽子落在金属面板上,啪的一声。他坐进椅子里,抬手揉了两下眉心,揉得皮肉发红。
通信兵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进来。
赵大庆自己把电台耳机拎起来戴上了,调好频率。
“陈师长,我是大庆。”
陈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些杂音,嘶嘶啦啦的:“嗯。怎么样?”
“骂完了。”
那头静了一下。
“骂成什么样?”
赵大庆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车顶上的雨声比刚才大了些,可能是风把雨吹斜了,噼里啪啦地打在铁皮上。
“该骂的,都骂了。”他声音哑哑的,“拿手指头指着她鼻子骂的。说她虚有其表,缩头乌龟,最强蓝军四个字就是吹出来的。”
陈鹤在那边沉默了挺长一会儿。耳机里只剩下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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