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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我们都是凡人”这句话，在赵北虎听来，大概等于“你就是不如陈鹤”。
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赵北虎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说一句反驳的话。
他只是沉默。
沉默地坐在椅子里，沉默地看着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沉默地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沉默地喝了一口，然后沉默地把杯子放回去。
政委后来听说，他一整天没吃饭。
政委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拿起外套，出了门，穿过半个营区，来到了陈鹤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陈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里还拿着笔，时不时在纸上批注几个字。
政委敲了敲门框。
陈鹤抬起头来，看到政委那张写满了为难的脸，把笔放了下来，伸手示意他进来坐。
政委没有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去劝劝赵北虎吧。”
陈鹤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什么意思？”他问。
政委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一肚子的无奈都叹出来了。
“哎，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说你很快要去当副军长了，他不太开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也知道，你肯定是先当师长，不可能马上当副军长的，这谁都知道的事情，他就是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政委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但那笑容挂在脸上还没成型就散掉了。
陈鹤听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意思是，”陈鹤的声音不紧不慢，“赵北虎不想去当副军长了？”
政委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也不是不想，”政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他觉得这事儿不靠谱，觉得你才应该去当副军长，他不配。”
陈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样吗。”
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政委。
“我来劝说。”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政委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心里还有点纳闷——这么快就答应了？也不问问具体情况？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上了楼梯，到了赵北虎办公室门口。
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一条缝，从缝隙里可以看到赵北虎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姿势跟政委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变化。
陈鹤推门进去了。
赵北虎抬起头，看到陈鹤，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又黯淡了下去。
陈鹤没有坐，就站在办公桌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北虎。
“你是不是不想去当副军长了？”
陈鹤问得很直接，很干脆，没有任何铺垫。
赵北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委屈，有不甘，有承认，也有无奈。
“行了，”赵北虎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司令员觉得你更合适，我不配。”
他说“我不配”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激动的自我贬低都更让人难受。
陈鹤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马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好啊。”
“那你就留下来当师长。”
赵北虎的眼神变了。
陈鹤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轻松：“我来晋升，我去当副军长。”
办公室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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