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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
车队在尘土飞扬的简易公路上完成了最后一段冲刺,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一片被弹片和履带反复犁过的荒芜坡地边缘。
引擎怠速的低沉轰鸣渐渐平息,只剩下干燥的风掠过开裂的土层,卷起细沙,打在装甲车冰冷的侧板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王安神色复杂从越野车里跳下来,脚踩在地上,靴底碾过几枚已经锈蚀发黑的小口径弹壳。
“陈鹤,我这不是诚心跟着你过来的,要不是担心你的安全,老子真的不愿意来,你胆大妄为了。”
说着,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战争痕迹——坡地上东倒西歪的残破铁丝网,几辆被烧成骨架的民用卡车残骸,远处山坡上清晰可见的、呈放射状炸裂的迫击炮弹坑,以及更远处,那隐藏在稀薄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前沿观察哨轮廓。
看到这里,王安眼珠子一突。
果然来到前沿阵地了。
王安转身,看向正从指挥车上下来的陈鹤,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着复杂的情绪:“陈鹤,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掉头还来得及。这不是演习场,没有导演部叫停,没有蓝军手下留情。战争这东西……残酷起来,你根本想不到会往哪个方向走。你这样直接带着未经完整作战命令流程的连队抵近到如此前沿的位置,万一擦枪走火,对方反击,甚至引发营级以上的冲突,你怎么收场?谁给你兜底?”
陈鹤正弯腰从副驾驶座底下拖出一个防水地图筒,闻言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明朗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阳光落在他那张沾了些许尘土的脸上,让那笑容显得格外突兀而明亮。
“王队,放心。”陈鹤拧开地图筒的密封盖,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态势图,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午饭吃什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说完,不等王安回应,直起腰,目光扫向不远处正在指挥士兵们疏散隐蔽的几个排长,抬高声音:“一排长、二排长、三排长!带上你们的记录本,马上到我这里集合!动作快!”
三名巴铁排长几乎是应声而动。他们小跑着穿越沙地,身姿紧绷,脸上带着即将领受任务时特有的专注与严肃,很快就围拢在陈鹤身边,呈半弧形站立。其中一人从胸口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笔记本,另一人甚至备好了两支不同颜色的笔,眼神殷切地落在陈鹤摊开的地图上。
王安在旁边看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娘的,这哪里是三个手握实权的基层指挥官?这分明就是三个正在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生怕漏听一个字、恨不得把黑板都抄进本子里的小学生。
陈鹤开始布置任务,手指在地图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时而圈定某个区域,时而划过一道弯曲的路径。他的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当地军语、地形简称和只有长期在此区域活动才熟悉的地物代号。王安竖起耳朵,努力捕捉那些对他来说依然支离破碎的单词,但大脑皮层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那些音节滑过耳膜,留下的只有模糊的残影。
他还是听不懂。来这里这么久,语言始终是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而陈鹤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能够流利地用当地土语下达如此复杂的战术指令了。
王安的视线越过陈鹤的肩膀,落在那三个巴铁排长脸上。他们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其中一人甚至在笔记本上画起了简易地形草图。有一个人举手问了一句什么,陈鹤立刻用笔尖点着地图上的某个等高线密集区,做了个迂回的手势,又加了几句补充。提问的排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补了一行字。
多好的兵啊。王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再次感到一种隐隐的刺痛——他自己负责带的那批巴铁士兵,怎么就从来没有呈现过这种如饥似渴的学习状态?是被动,是隔阂,还是他没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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