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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李强，欠万利坊白银三百两整。”
“发誓五日内定然尽数归还。”
“若未还清，本人自愿归为万利坊所有！”
若蕾认得，纸上歪七扭八、蜈蚣般的笔迹，必是自己的胞兄李强亲笔。
猩红的字迹与纯白的信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这……这……”
若蕾颤抖着嘴唇，颤声向面前的小太监问道。
她本就面如死灰的脸颊，此时此刻更是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点人形。
见若蕾已然看完了信笺，小太监便淡淡将信收进了怀里，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是不带有半分感情。
“字据你看到了，可是你兄弟自己写的。”
“他如今欠了万利坊这么多的银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小殿下也已经有心无力了。”
寥寥几句话，便让若蕾彻底破防，顿时声泪俱下。
“这位公公，求您，求您……”
“求您一定要转告给小殿下，求求他救救我那不争气的哥哥！”
“若蕾这辈子当牛做马，一定……”
“当牛做马？”小太监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起了一抹讥笑，“你本就是牛马，何须再强调什么当牛做马！”
“况且，小殿下替你们兄妹二人做的还不够多么？”
“你提出这般无理要求，的确让小殿下很难办啊！”
若蕾是何等的通透，即便现下早已慌乱不堪，但还是立刻就洞察了其中的意思。
在下定决心的这一瞬间，若蕾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想象中的恐慌惊惧。
有的，只是无尽的平静与释然。
仿佛一直以来都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掉了下来。
再也没有那种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心头的感觉了。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若蕾眼角垂下一滴泪水，向面前的小太监郑重点了点头。
“麻烦公公转告给小殿下，若蕾直到该怎么做。”
“还请小殿下无需担心，若蕾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只希望小殿下能够保全若蕾的哥哥，九泉之下，若蕾也能瞑目了。”
见若蕾主动开口说明了一切，面前的小太监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
“若蕾姑娘，不是咱家逼你，更不是小殿下逼你！”
“只是这形势严峻，小殿下只怕是自己冒险，最终却换来一个被刺的结局！”
“你人是极其通透，也十分聪慧，不需要多说什么，你自然就懂得一切。”
“你兄弟那里，小殿下自然会尽心尽力去打点。”
“虽然难是难了点，你也知道，最近陛下查田户司的事情查得紧，形势本就严峻。”
“但看在你如此忠心耿耿为小殿下的份上，小殿下也一定不会让你九泉之下寒了心的！”
“若蕾姑娘，一路好走！”
说完，小太监便决然拉门，走出了刑房。
小太监走后，若蕾又冲着对面肮脏潮湿的灰墙发了半晌的呆。
自知大限将至，此时此刻，若蕾的大脑中，只留下空白一片。
不知为何，若蕾突然想起了那一年。
那是肃州旱灾最严重的时候，爹和娘便千里迢迢，带着若蕾与哥哥李强去别处逃难。
可谁知路途遥远，再加上逃难人数过多，一家人竟在半路中走散了。
若不是李强死死拉住了脚步踉跄的若蕾，若蕾早就被汹涌的逃难人潮踩在了脚底下，而死于非命了。
与父母走散的那一年，哥哥李强十二岁，若蕾却只有不到六岁。
为了填饱肚子，更为了照顾瘦小体弱的若蕾，在逃难的路上，李强学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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