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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虽已关门,但屋里的灯还亮着,钟怀隐看看四周,蹑手蹑脚趴在窗外,就像隐在林中的豹子,随时等待一触即发。
钟明在不远处的墙根下,瞪着眼目睹着父亲的一切动作,先是趴在窗下不动,之后看看四周,这里正是摄像死角,父亲又绕到窗户的另一边。
钟明才看清父亲脸上戴的东西,是毛线织的棉猴,是母亲以前给钟明织的棉猴。
所谓棉猴,是东北特有的帽子围脖连在一起的东西,像个头套,能盖住大部分面部不被寒冷的冬天冻伤,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针织毛线的空隙可以自由呼吸。
钟明记得以前在京城,他在院子里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冻的脸通红。
母亲就给他织了这个棉猴。李桃以前就是东北人,虽在南方呆了那些年,可北方习俗吃穿习惯她都记得,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讲自己小时候东北的事。
后来母亲将织好的棉猴给他当七岁生日礼物,他高兴坏了,戴出去和人炫耀,可京城的人鲜少知道这个,那些孩子只会指着他嘲笑像个土匪。
是啊,像个蒙面的土匪,正如眼前的父亲。
戴着略小的针织连帽棉猴,只露出一双疲惫而尖锐的眼睛,钟怀隐透过粮油店满是污迹的窗子偷看,而他不知自己的儿子就在不远处,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钟明脑子麻了,不知自己究竟要如何阻止,该不该阻止,犹豫着几乎忘了呼吸,可他来不及想清楚这一点,既看到钟怀隐利落的拔出后裤腰掖着的锤子,直接踹门进去,里面是一阵尖叫和杂乱的声响,钟明快速跑到窗户下像刚才父亲的姿势角度盯着里面。
粮油店里灯火通明,洒了一地的黄豆,粮油店主老冯惊恐的举起手,吓坏了一样的盯着父亲手里的锤子,几乎一瞬间就尿了,黄白之物从他的裤脚流出,和满地黄豆大米混为一摊。
“别,别杀我,我店里有钱,都给你,只要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