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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万贯,也无法抵挡疾病的步步紧逼,先进的医疗手段只能暂时帮他留住那口气,却不能让他活过来。
程嘉慧因为伤心过度,几度在病房晕倒,方阔直接安排人把她送回了家。
不到半个月时间,方阔肉眼可见地瘦了,下颌线变得愈发清晰,眼球时常布满红血丝,头发已经很久没仔细打理,刘海长得几乎盖住眼睛。
从方成元住院开始,一直有人来探病,一开始方阔以为只是普通的探病,在秘书的提点下,才慢慢明白里面的门道。
来的人里,有些人是真心探病,需要体面接待,而有些人则别有用心,需要客气搪塞。
方阔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已经能忍住心里的不耐烦,不动声色同时又体面周到的打发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以前从不藏事的一张脸,忽然就变得深沉老成了很多。
在病房守着的日日夜夜,如同催熟剂,快速把一个张牙舞爪的少年催化成了成熟沉稳的男人。
除了病房,方阔哪儿也没去,只中途去了城西奶奶家一趟。
老太太年纪大了,还不知道方成元的病情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家里没人敢说,生怕老太太听说以后再有个三长两短。
为了分散老太太的注意力,方阔把正放暑假的方达安排到城西,同时又把城西的保姆上上下下嘱咐了一遍。
所有的安排都做好后,再也没有别的事可干,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看着方成元的生命一天天流逝。
在方成元彻底没法说话之前,方阔求了他一件事。
以往,方成元在原则性事件上绝不让步,可这次,却破天荒地躺在病床上跟俱乐部的总教练王伟兵通了电话。
方阔后来才知道,这个王伟兵最开始答应过来,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拥有俱乐部的绝对管理权。
换句话说,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一切得听他指挥,哪怕你是老板,也不能随便插手。所以方阔小时候去俱乐部捣蛋的那一次,王伟兵才会毫不客气地把球往他身上砸。
球员是俱乐部的根本,培养球员是俱乐部的重中之重,在选球员这件事上,王伟兵更是不容许半点来自上层的干预。
那通电话打完,方成元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
最终结果也不过是,王伟兵答应给一次面试机会,但是到底要不要还是要看教练团队的意见。
这已经算是极大的让步。
看着方成元在氧气面罩下艰难地呼吸,方阔愧疚不已。
如果放在以前,方成元绝不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是对着唯一的儿子心软了。
方阔知道自己不能再奢求更多。
至于萨爽为什么要加入俱乐部,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关心,眼下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方成元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