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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之余，萧知衍又心虚了。
他讨厌猫，只是讨厌而已。
可她对于蛇，何止是不喜欢。
是害怕啊。
萧知衍自问，没什么害怕的东西。
这万年来唯一会让他觉得有些难受的，也就雷劫勉强算一个。
即便如此，要他努力地去喜欢雷劫，也是不可能的。
否则他也不会为了避免雷劫，答应屈居于凡人之躯，在小世界里做任务。
“……不要了。”萧知衍轻轻摇头，语调柔缓，带着几分稚拙，“姣姣不要勉强自己。”
谢姣姣反被他逗笑了，哭过的声音很绵软：“那你之前说什么努力喜欢、努力不喜欢，就不是在勉强自己了？”
“我比你厉害，我可以做到。”
——大不了可以装。
可是，如果要你装着不害怕自己实在畏惧的东西，多难啊。
萧知衍贴着她的脸，将自己的温度递给她。
思绪纠结时，他搭在她后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揉弄她的耳垂。
他指腹还沾有湿湿的凉意。
谢姣姣轻轻咬住唇，低下眉眼，往他怀里躲了躲。
他指尖的举动那么肆意，偏偏又不带有丝毫浓烈污秽的他意。
——就像她揉黑丑丑的猫爪子一样，只是喜欢它喜欢得紧了，忍不住对它多花点力气。
萧知衍此刻在纠结。
他纠结时，总会无意识地揉她莹润的耳垂，摩挲她小巧的耳廓与皓白的侧颈。
他发自内心地，喜欢她的软绵绵。
喜欢她的脸颊、红唇、耳垂……身体的一切。
对她爱不释手。
每次只要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心好像也会变得软软的，不由自主为她思索。
譬如此刻，他想，这和姣姣那么喜欢软哒哒的黑丑丑，是一样的道理吧？
*
萧知衍走出殿门，在离谢姣姣好远好远的地方，将小白蛇唤回来了。
他难过地捧着它，想出门回到那条河边，把它送回去。
一道轻柔的嗓音却从身后喊住了他：“乖衍衍，不要送回去啦。你喜欢它，我们一起养呀。”
萧知衍步子微顿，忍着伤心，没回头：“你害怕它，我不想你害怕。”
他伤心的不是谢姣姣害怕小白蛇，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未来的某一天告诉她，我也是条蛇。
是你最讨厌、最怕的蛇。
被你害怕了，我很伤心。可我宁愿主动离你远一点，也不想你再颤抖哭泣了。
谢姣姣，你知不知道，我好希望你能喜欢未来那条长得很漂亮、很可爱、很炫酷大蛇？
可现在，我只好想办法把自己变成乖猫猫，做你最喜欢的宠物了。
*
谢姣姣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当她站在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要他转过身的时候，还是怕得心口发紧。
但是，她努力地安慰自己，那条蛇对萧知衍那么乖顺、那么听他的话，那它就一定不会伤害他、伤害自己。
她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条白蛇应当无毒的。就算有毒，被咬了，从公主府急召太医来，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