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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碎冰。
她写一会儿,停下来磨墨。
赵秀懒洋洋地翻书,一目十行,扫过几页,视线飘向小神女,再扫几页,又飘向小神女。
明小容专心致志的样子,很可爱。
他说:“明容。”
少女回头,“嗯?”
赵秀低垂眼睑,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散漫的,“我厉害吗?”
“……”
明容不回答,继续写她的作业。
过一会儿,赵秀又道:“明小容,我厉害吗?”
病孔雀晒尾巴,黑心乌鸦抖翅膀。
幼稚鬼。
明容头也不抬,下笔如有神,“厉害啦,全天下就属你最厉害,满意吗?”
少年拖着慵懒的调子,慢条斯理的,“比赵检厉害。”
“比——”明容满头黑线,晃了晃脑袋,“赵检从前荒废许多年,现在才刚开始奋起直追,你跟他比?……幼稚。”
“你说什么?”
“赵小秀,你好幼稚。”
“大胆。”少年冷冷的说。
“殿下恕罪。”明容没多少真心的说。
又过一会儿,黑心乌鸦又烦她,“明小容。”
明容一只手支着头,“干嘛?”
“你在写废话。”赵秀抬起一把长戒尺,指向她敷衍的文章,“言之无物,满篇皆废纸。”
“……别看我写的东西,你读自己的书。”明容遮住作业,不让他偷看。
她盯着那尺子。
信国夫人也有类似的戒尺。她知道,这尺子不用来测量距离,而是体罚、打手心用的。
太子怎么会有?
天底下哪儿有人敢打他?
“小时候,老七读书不是走神,就是打盹。”赵秀猜到她的心思,戒尺轻轻一点桌面,“他犯懒,我就打他。”
明容想,七哥让着你呢。
赵秀道:“过来,我教你写。”
明容又盯着尺子。
“不打你。”赵秀说,“明容,你怕什么?我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碰。”
他面无表情,语气不冷不热。
他的嘲讽与生俱来。他说的话,辨不清真假。
明容表示:“你不准骂我蠢货、废物。你骂我,我就回长宁宫,不理你。”
赵秀冷冷道:“你不是。”
他心想,你是小神女。
天真的小神女,傻乎乎的小神女,住在光里的小神女。
他真高兴。
少女带着书本和纸张走过来。
赵秀起身,拔掉她发间的银簪。猝不及防,满头乌发散落。
明容一愣,“你干什么?”
她抢回自己的发簪。
“方才在文华殿,那老头子鹦鹉学舌,唾沫横飞,草木尘埃尽染愚昧——”赵秀淡淡的道,“风都脏了。”
明容:“……”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
她长叹:“赵小秀,你啊——”
无可救药。
赵秀莫名的高兴。她叫他的绰号,他也不指责她大胆妄为。
他看着明容飘落的秀发,她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和淡粉的唇。
他愉悦的想,天地都是小神女的气息,这样的人间,才值得他为之拼命。
他冲她微笑,细长的黑眸罕见的清澈,冲淡了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妖蛊之气。他的快乐,毫无保留。
明容一怔。
黑心乌鸦又抖翅膀,鸦羽漫天散落,宛如黑色的雪。
分明只是幻想的情景,却有一丝浪漫。
明容在黑色的大雪中注视赵秀。她觉得,少年好漂亮,如果他正常一点,善良一点,那她真愿意天天什么都不干,就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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