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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斌跑到大粪堆跟前。沈西峰已经回家了，他看着董大艳子：
“二婶，小安说了，她家盖房子的钱都是借的，她手里没钱。
有钱也不管，当年她五岁，差点要被你打死时，我二叔也没管她。”
粪场人多，沈斌跟个竹筒子似的，啥话都往外倒，董大艳的大饼子脸涨得通红。
耿德发没好眼地瞪着沈斌：
“行了，借钱就说借钱，竟嘚嘚那些没用的，我看你脑袋也被镐头崩坏了。
就是借不到钱，不然就把你送进医院，治治缺心眼病。”
沈斌还辩解呢：“不是，耿队长，我去问小安借钱，小安就是这么说的，你不能骂我呀！骂我也没用啊！
钱在小安兜里，她又是个记仇的，我总不能伸手去抢吧，那样的话，我就犯罪了。”
耿德发恨不得在粪堆里刨个坑，把沈斌埋了，让他这么多话。
他看着大伙：“你们谁家里有钱，先拿几块出来，让沈斌去公社的卫生院买药。
会计去大队部开会，中午不回来的话，下午也一定能回来。我当着大伙的面下个保证，会计回来后，马上就还钱。
咱们都一个村住着，别看着沈西峰伤了脑袋，在家挺着呀。一旦感染了，保不齐就死了。”
听耿德发这么说，老白头慢吞吞地开了口：
“我这有五块钱。”
说完，手伸进棉袄里怀去慢慢摸，沈斌的眼睛差点跟着伸进去。
好半天，老白头的手才拿出来，手心躺着五块钱。
平日，老白头是相当看不上沈西峰和董大艳了，认为这两个人心太狠。
今天也就是队长说会计回来就还钱，不然他才不把钱拿出来呢。
老白头把钱递给耿德发，耿德发接过去后，看着沈斌嘱咐：
“你去公社卫生院，跟大夫说，脑袋是镐头崩出来的口子，让他给开药，记住了吗？”
“记住了。”
耿德发这才把五块钱递给沈斌。
哎呀妈呀，钱攥在手里的感觉***的好。
沈斌一边想着，一边往镇上的卫生院飞奔。四里地，没用一会就走到了。
沈斌进了医院，一共就两个医生，随便选了一个，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医生给开了两瓶紫药水，很多片也不知道啥名的消炎药，用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袋装上，还开了四卷纱布。
一共花了四块四毛钱。
沈斌心里一直有个隐隐的期盼，盼望买完药，能剩一块钱就行，他好拿着去做他一直想做的事儿。
谁成想，只剩下六毛钱了，不够一块。
来的时候也忘记拿三角兜了，沈斌用帽子兜着药，带着几分失落往回走，速度比来的时候慢多了。
等情绪稍微平复后，沈斌转念一想：六毛钱不是钱？不就差四毛吗？
我就不信了，林寡妇为了四毛，舍弃六毛不挣？
去试试，不成功的话，自己也没失去啥。一旦成功了呢？这样一想，沈斌脚下加快了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一口气奔进村子，没有先去给脑袋开口子的沈西峰上药，沈斌直奔林寡妇家。
大苦春头子，林寡妇的日子也不好过。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去队里当装粪工。去呢，怕那些女人挤兑她，不去，又挣不着工分。
屋门一响，沈斌进来了。
沈斌以前没来过，林寡妇以为他有事，看着沈斌问：“你来有事呀？”
沈斌激动得脸都红了，嘿嘿笑了两声：“林寡妇，咱们这个白家村，谁不知道你林寡妇的炕，哪个男人上都行？
我来，当然是想上你炕啦。”
说完，把手里的帽兜子放在北墙根，他过来，一把抱住了林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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