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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一会的功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里面是八条便宜烟。
可能是袋里装不下，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条，一并递给陈淑静。
陈淑静一把接过烟，像饥饿到极限的人突然得到了食物，什么都不顾了，人飞一样跑出去，去外面过烟瘾。
小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冯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样子像个活死人，哪还有体育老师矫健的样子。
他旁边那张病床上的病人，看见小安走过来，用羡慕的语气喊他：“冯铎，今天来看你的人真多。
不像我，好久没有亲戚朋友来看了。”
叹息一声，又说：“人啊，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有病又没钱的人，亲戚们都吓得少活好多天。”
冯铎的眼珠儿慢慢转过来，他看着小安，半晌问了句：“你是谁？为什么来看我？”
“我是陈淑静——的朋友。”
冯铎蹙起眉头，“她还能有朋友？真不容易。”
在冯铎心里，他母亲是丑陋的，肮脏的，无能的。他以前就瞧不起母亲，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后，就更瞧不起了。
他鄙视她，不愿意见她，更不愿意跟她说话。现在，冯铎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想活下去，此后的很长岁月里，他都得依赖他母亲。
想到这一点，冯铎的心就仿佛被人凌迟了，痛得剧烈。
小安眸色冰冷，眸光一直落在冯铎脸上。她在犹豫，要不要现在结果了这个败类。
冯铎欠她的命，她的犹豫不是对冯铎下不去手，而是临床有病人。
她一棍子下去，冯铎脑浆迸裂的一幕，会不会成为那个没有亲人来看的人、此后一生的噩梦？
“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不友善的光，甚至也可以说是杀气。”
冯铎直直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你的杀气是因为什么呢？”
小安眼睛眯了眯：“杀气？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有杀气？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杀气？”
冯铎心一凛：今天是怎么了，不管是现在的这个人还是离开的那个人，说话似乎都有所指。
他们指什么？自己杀沈小安？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漏洞，除非——
除非沈小念为了彻底解脱，举报了自己。
那也不对，如果被举报了，警察早就来了，而且不会因为自己瘫痪了，就对自己客气。
再说了，沈小念举报自己，她就可以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冯铎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沈小念能为了钱，出主意让他杀死她亲姐，可谓是心狠手辣，他岂能不留后手？
如果她不想让他活下去，那她也别活下去了，一起下地狱，也好过在这人世间一直躺着。
当然了，就算躺着，也要让沈小念伺候自己，她不敢拒绝。
病房门一开，陈淑静探头进来。
见小安在病房里，对她招手：“大兄弟，出来说说话。”
不管人生过得多么不堪，她也一样有人的感受，比如寂寞。
小安转身出去，在陈淑静身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陈淑静看着他问：“大兄弟，你以后不来了吧？”
她的眼眸里盛着焦虑，痛苦，灰败，还有迷茫。
小安点了点头：“我的朋友出院了，以后我不来了。你们还要在医院里住多久？”
“这几天就出院。”
她显得很苦恼，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
“走出医院，就得走进法院，去和沈家打官司。我儿子是在他家受伤的，他们想置身之外，门都没有。”
顿了顿又说：“我儿子说了，办完出院，就让我和他爸把他抬沈小念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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