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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时候,詹姆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电子客票的打印件。
“刀小姐,签证的事,走的是人道主义紧急通道。温斯洛普家族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在处理,预计两天内能下来。机票订的是周四晚上,从曼谷转机到波士顿,全程二十二个小时。到了之后,直接去温斯洛普家的庄园。亨利已经安排好了。”
刀小芸接过机票,看了一眼。曼谷,波士顿,二十二个小时。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飞机,也从来没有去过美国。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边城,从瓦城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小时候爷爷带她去山里采药,翻过几座山,走了一整天,那是她走过的最远的路。现在,她要飞过大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詹姆斯。“老詹,你不去?”
詹姆斯说:“我去。但我要晚两天。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去,看看病人,把把脉,把证型确定下来。我到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制定治疗方案。”
刀小芸点了点头。她把机票收进口袋里,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塞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从行李箱底部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和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纸上是爷爷用钢笔写的一行字——“囡囡,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麝香。救急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她把那块麝香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麝香的气味浓郁而深沉,带着一种古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她闻了一下,然后把它小心地放回布包里,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詹姆斯站在门口,看着她做这些事,没有说话。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从德国坐船到纽约,口袋里只有几百马克,行李箱里装着一本破旧的病理学教科书和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时候他不知道美国是什么样,只知道那里有机会,有资源,有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他去了,留下了,一待就是五十年。五十年后,一个十七岁的傣族姑娘,从缅甸边境的一座小城出发,要去美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病人治病。她行李箱里装着的不是病理学教科书,是爷爷留下的傣药和银针。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在变好还是在变坏,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五十年前更公平了。
“刀小姐,到了波士顿之后,先别急着看病。”詹姆斯忽然开口。
刀小芸抬起头。“为什么?”
詹姆斯说:“因为你会不适应。波士顿和瓦城,是两个世界。天气,食物,语言,人,都不一样。你先适应一天,再看病人。”
刀小芸想了想。“好。”
她低下头,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塞完了,拉上拉链,把箱子立起来。箱子不大,只有二十寸,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快要崩开的样子。她试着拎了一下,很重。
“老詹,这个箱子,能带上飞机吗?”
詹姆斯看了一眼,笑了。“够呛。托运吧。”
刀小芸点了点头,把箱子放倒,拉出拉杆,拖着它在实验室里走了两圈。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她拖着箱子走到窗前,停下来,望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下飞行的飞行器。那些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在蓝天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白色尾迹。远处的安置区,炊烟袅袅升起,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正在准备午饭。再过几个小时,十万三千盏灯会准时亮起来,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光,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囡囡,药这个东西,不怕路远。只要有人需要,再远也要去。”她一直记得那句话。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路会这么远。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刀小芸站在值机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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