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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浮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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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3 章 要一个院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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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中正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闵瑞安。”

    闵上将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叫将军,没有叫总司令,没有叫那个他用了四十多年的头衔。他叫了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谭中正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闵上将走过去,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竹椅很旧了,坐上去吱呀响了一声,但很稳。他坐下之后,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隔着那张旧竹桌,谁都没有说话。

    关翡站起来。“谭老,我去看看那边安置区的新工程。”

    谭中正点了点头。关翡走出院子,顺手把篱笆门带上。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闵上将看着谭中正。谭中正也在看着他。两个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岁的老头,坐在一棵老榕树下,对视着。

    谭中正先开口。“你比照片上老了。”

    闵上将说:“你也是。”

    谭中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照片是三十年前的了。那时候你还在仰光当少校。”

    闵上将说:“你那时候在掸邦高原打游击。”

    谭中正点了点头。“打了三十年。从七十年代打到九十年代,又从九十年代打到这里。”

    他端起茶壶,给闵上将倒了一杯茶。茶汤是琥珀色的,很清,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是当地山上采的野茶,味道不浓,但很耐泡。

    闵上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有一点涩,然后慢慢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着谭中正。“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谭中正说:“很多人都这么以为。”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一口。“1996年那次,他们在腊戌附近围了我三天三夜。我的人死了十几个,我自己腿上中了一枪,爬了两天才爬出包围圈。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闵上将说:“后来呢?”

    谭中正说:“后来,一个傈僳族的老猎人救了我。他把我藏在山洞里,用草药敷伤口,每天给我送饭。养了一个多月,才能走路。”

    他顿了顿。“那个老猎人,后来也来了特区。他儿子在培训中心当老师。他去年走了,埋在那边。”他指了指院子外面的山坡。山坡上,那些灰白色的墓碑在暮色中沉默着。

    闵上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住?”

    谭中正说:“陪他们。”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些兄弟,跟了我一辈子。有的死在腊戌,有的死在东枝,有的死在景栋,有的死在这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照顾好他们。死了,我就陪着他们。”

    闵上将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近乎透明的坦然。像那杯野茶,入口涩,回甘长。

    他忽然问了一句话:“谭中正,你后悔吗?”

    谭中正看着他。“后悔什么?”

    闵上将说:“打了一辈子仗,死了那么多兄弟,最后……”他指了指山坡下面那些灯火。“最后,就守在这个小院子里。你后悔吗?”

    谭中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闵瑞安,你知道我为什么打游击吗?”

    闵上将没有说话。

    谭中正说:“不是因为理想,不是因为主义,也不是因为恨谁。是因为没活路。”他放下茶杯,望着远处那些正在亮起来的灯火。“五十年代,我在掸邦那边种地。地是租的,一年到头收的粮食,交完租子,剩不下几斗。家里六口人,吃不饱。后来闹兵祸,地也没法种了。我就跟着几个人进了山。”

    他顿了顿。“进山之后,想的不是打天下,是活下去。活一天算一天。后来人多了,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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