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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闵上将问。
昂山上将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闵上将说:“他叫貌索温,是你最信任的副官的表弟。三个月前,他收到一笔来自新加坡的转账。转账金额,五百万美元。”
昂山上将的手开始发抖。
闵上将继续说:“他的任务,是在你签署协议之后,确保你"自然死亡"。这样,临时政府可以对外宣布,"昂山上将在完成历史使命后,因心脏病突发去世"。然后他们会给你举办国葬,把你说成是推动和平的功臣。”
他顿了顿。
“而你签的那份协议,会在你死后生效。”
昂山上将的嘴唇在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昂山,”他说,“三十八年了。我以为你至少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东西。”
昂山上将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即将杀死他的人的脸。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闵上将。
“你……怎么知道的?”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关翡。
关翡点了点头。
“特区那边,有一个人。”他说,“他叫吴钦。三十三年前从仰光大学逃出去的,现在在华尔街做事。”
他顿了顿。
“华尔街那边,有什么事,他比华尔街自己的人还先知道。”
昂山上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关翡看见了。是苦笑,是自嘲,是终于明白自己有多蠢之后的那种笑。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以为我能谈下来。”
闵上将看着他。
“谈下来什么?”
昂山上将抬起头。
“和平。”
沉默。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认识了三十八年的老兄弟,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光。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昂山,和平不是谈下来的。是做下来的。”
他指了指窗外。
“你知道特区现在在做什么吗?”
昂山上将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他们在养十万三千个难民。十万三千个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那些人,现在会种地、会盖房、会照顾老人孩子。他们开始笑。”
他顿了顿。
“这才是和平。”
昂山上将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三十年战火痕迹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闵上将。
“闵瑞安,”他说,“你今天来,是要我怎么做?”
闵上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关翡。
关翡走到昂山上将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将军,”他说,“您知道特区为什么能养十万三千个难民吗?”
昂山上将摇了摇头。
关翡说:“因为我们有一条规矩:不干活,没饭吃。”
他顿了顿。
“从将军到底下最普通的难民,都一样。”
昂山上将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告诉我,我该去干活?”
关翡点了点头。
“不是干活。是去特区看看。”
昂山上将愣住了。
“看看什么?”
关翡说:“看看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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