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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忧虑。当他兴奋地向她描述某次沙龙上听到的前沿构想,或是某位“大牛”对他工作的评价时,囡囡通常会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说一句:“听起来很棒。但阿诚,别忘了你最初想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有一次,王诚提到艾瑞克可能为他争取到一个暑期前往瑞士某实验室短期访学的机会,虽然只是初步意向,但他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囡囡沉默了很久,才问:“关翡哥哥知道吗?”
王诚愣了一下。他确实还没告诉关翡。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必特意汇报,这只是一个学术机会,关翡哥哥那么忙……“还没,只是个初步想法。”他含糊道。
“哦。”刀小芸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药杵,没再说话。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王诚感到不安。他试图解释:“囡囡,我只是觉得,如果有机会去世界最好的实验室学习一段时间,对我的研究会有很大帮助……这很正常,很多同学都有类似的交流计划。”
“我知道。”刀小芸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有些勉强,“我只是……有点担心。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照顾好自己。”
那次对话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像初春湖面最后一丝冰裂,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王诚依然依赖囡囡的照顾,享受她带来的温暖与安定,但在某些关于未来、关于选择的时刻,他会下意识地避开与她深入讨论。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束缚,仿佛囡囡的关切背后,连着关翡哥哥那双深邃而遥远的目光,在提醒他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却已隐隐感到沉重的“责任”或“归属”。而艾瑞克和他的“朋友们”所展现的世界,则充满了“自由选择”和“无限可能”的空气。
资本的布局,如同最高明的园林师,并不急于砍伐或移栽,只是悄然调整着阳光、水分和养料的供给,移除那些可能阻碍生长的杂草与碎石,耐心等待幼苗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向,自行舒展枝叶,追寻光源。
他们为他打开了窥见学术殿堂更高处风景的窗户,提供了攀登所需的便捷工具;他们用精心设计的“偶然”与“便利”,润物无声地改变了他对资源获取方式的认知;他们将他引入一个光鲜、智慧、充满认可的新社交层,满足了他潜意识里对被看见、被尊重的渴望;他们甚至开始触及他内心深处的情感软肋——对祖母健康的牵挂,对更广阔世界的求知欲,对摆脱孤独、融入更高阶群体的隐秘向往。
酒色财气,“财”已以最学术、最正当的方式渗透;“气”(名望、认可、地位感)正在通过社交网络的编织悄然赋予;“酒”与“色”的诱惑,对于王诚这样心性单纯、目前全部精力聚焦于科研的少年而言,尚且遥远且低级,资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时机,或者,用更高级的“知音难遇”、“伯乐赏识”的情感联结来替代。
王诚如同一个突然被放入温控花房中的野生植株,周边的温度、湿度、光照都被调节到最适合他当前生长需求的状态。他确实在快速抽枝发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潜能。但他没有察觉,花房的玻璃穹顶正在缓缓合拢,他所感知到的“阳光”和“雨露”,其来源与成分,早已被精心调配。
他偶尔会在深夜从实验中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恍惚。实验室的寂静依旧,但似乎与以往那种充实而孤独的宁静有了细微的不同。仿佛这寂静之外,正有无形的潮水在缓慢上涨,温柔地拍打着他世界的边缘。
他握了握口袋里那枚随身携带的、存储着所有实验原始数据的加密U盘,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这是他的根,他的锚。只要还能沉浸在这些数据和公式构筑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变化,似乎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不知道的是,在香港那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会议室里,一份关于他的最新评估报告刚刚被生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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