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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璃早早就起床，就着晨曦，把那幅未完的观音像画完。
四月尾的暖阳照在积花巷的史家小院，花狸们大清早就趴在院墙上。
晏璃陪着祖母吃完早饭，又各自漱了口，就乖巧的跪在祖母脚边，一边帮祖母捶腿，一边忐忑着开了口：
“祖母，我想去洛郊慈梅寺寄住一段时间，学习佛法。”
祖母一愣：
“好好的，怎么想起这出？学习佛法，在家也可以。”
也不怪祖母会这么想，祖母自己还不是天天在家里参佛。
一旁的纹竹也道：
“姑娘想学佛，家里现成的就有师父教，何必跑那么远。”
不得已，她只好把方家老夫人昨日在街头遇车祸身亡的事讲了一遍，又讲了自己的担心。
被卫迟看到的事，没敢讲，讲了祖母也理解不了，无非是在街上被人看了一眼，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至于吓得出家？
难道要给祖母讲重生的事吗，祖母非把她当妖怪不可。
祖母听她说完方家的事，眉头紧锁：
“你担忧的对，没了方家，咱们就是最被动的。难为你能想到这个法子。只是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我，我哪里舍得把你放在慈梅寺吃苦，离得又远，想去看你都不方便。不如在家里养着，找个借口就说病了，哪里也不去，什么人都不见，总该不会有事。”
可是她想想昨天卫迟的眼神，像看猎物一样……她不敢冒这个险。
她必须要快。
想到这里，她继续求祖母：
“祖母，孙女昨晚做了一个梦——”
她一说谎就双颊发烫，硬着头皮开始编：
“梦、梦见一个人，长得跟祖母佛堂里画像上的佛祖一样，跟我说，说，要去慈梅寺，渡劫……”
编不下去了，说谎是个技术活，她不擅长。
低着头，窘迫得快把自己手指绞断了。
“祖母，我、我就是怕，想去慈梅寺躲躲，沾点佛祖的福气。佛渡有缘人嘛，佛祖昨晚托梦给我，说明我就是有缘人。您要是想我了，我每月都回来住一天看你。”她声音软软的，却一字一句都点到祖母的心上。
老太太那么虔诚的人，向来把缘法二字看得很重要。想了想，确实这个办法最保险，便说：
“行了行了，我允啦。慈梅寺的缘心师父，是我的故交，只是她这人啊，心直，又特别挑剔，收不收你很难说。改日吧，我亲自送你过去见见缘心，她若不收，咱们再想办法。”
“祖母，此事心诚则灵，宜早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去吧，你要的观音画我已经画好了。”
说着，让青禾把画拿过来呈上。
祖母看着那幅山风自在观音像，心里喜欢得紧，又见她言辞恳切，还拿“心诚”说事，也只好应了。
一说定，晏璃就带着青禾回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衣服首饰肯定都不用带。就带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和女儿家的用品，又收拾了一套画具带上。
青禾一边收拾一边嘀咕：
“姑娘，良娣会让我跟着你吗？”
“你去干什么？没见过你这么缺心眼的，非要跟我去吃苦，你在家替我照顾祖母岂不更好？”
“姑娘——”青禾跺跺脚，快要哭了。
晏璃笑着掐了她一把，安慰道：
“行啦，你背一背《心经》，我教过你的对吧，万一人家法师不留你，你出口成章背一段，兴许法师见你心诚，就应了？”
“嗯嗯，我背。”
“放心吧，祖母若不允，我会帮你说话。”
青禾这才放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祖孙二人各自带着婢女，两老两少雇了马车，出了积花巷，往东郊慈梅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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