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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就在慧娘宅中用，慧娘别出心裁，叫下人们在一丛修竹前摆了餐桌，还特意煮了一壶竹芽茶，且吃且饮。
用过午饭，又看慧娘画了一会儿墨竹，才告别出来。
来时她与青禾走着来的，回去时慧娘执意要差遣自己府上的马车送她。
她没有拒绝，慧娘性子冷淡，但待她向来热诚，推辞不就反倒显得生疏。于是就坐了慧娘的马车，往积花巷行去。
等画卖了钱，一定要买一辆自己的马车，她暗下决心。
有了马车，去哪里都方便，她和祖母出行，也不用去车行租赁马车了。
快到平昌门时，车速渐渐慢下来，车外的街市一阵嘈杂，再前行几步，马车就停在原地不能动，路边的行人也越积越多。
平昌门是进入洛都内城的要塞，也是城中的交通枢纽，一向车流人流不息。
慧娘的车夫隔着轿帘禀道：
“姑娘稍安，我去前面看看出了什么事再来回禀姑娘。”
“去吧，劳烦了。”
车夫下车片刻，回来答道：
“姑娘，前面两辆马车因马匹受惊撞在一起，其中一辆马车是御史台方大人家的，车内疑似有女眷因冲撞而受重伤，这条路怕是一时半刻通不了……”
御史台方大人？
晏璃愕然，方娴家？女眷受重伤？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听前面方家马车旁已传来一阵悲凄的哭声。
“老夫人！老夫人——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母亲！母亲——”
车夫回头对晏璃说：
“好像是方家老夫人伤重不治……”
晏璃惊在当场。
方老夫人死了？！
那么方娴的父亲便要致仕回乡，大境一朝的规矩，若官员父母丧，全家需守丧三年，扶柩回乡，三年内，子侄辈不许议嫁娶之事。
方家有孝，便不能再议婚嫁，方娴就不可能是世子妃了。
卫迟选妃的事，是不是还有变数？
晏璃心头忽然一阵恐惧袭来，上一世从未听说过方家有丧，她和卫迟大婚那日，方敬宗还去喝了喜酒，难道是自己改变了采选的结果所致？
晏璃把车厢的轿帘闪了个缝隙，前后望了望，前方出事的两辆车似乎争执了起来，围观的行人里三层外三层，后车越积越多。
负责街市治安的武候还没有到，她们的车卡在中间，进退皆不能行，不知道还要堵到什么时候。
早上出发时跟祖母说过午后即返，这样等下去怕是祖母要急坏了。
她示意青禾带好东西，下了车，对车夫说：
“谢过你家慧娘，此处离我家也不远，我们走着回去便好。”
又让青禾赏了车夫几个茶钱，两人便改道步行。
前方路口已经被堵严实了，根本过不去，只好往回走，绕道上东门回积花巷。
所幸后面车虽多，但行人不多。
饶是如此，她一个闺阁女子，在人群中左躲右闪，也行不快。
走着走着，晏璃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有道目光像毒蛇一般，粘腻腻的跟着她。
女人的直觉让她不禁警觉起来，她停住脚，四下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
晏璃接着往前走了两步，可是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后背还隐隐发凉，她顺着直觉向右前方望去，顿时血液都凝固了——
右前不远处，一辆两匹健马拉的油壁轻车，车厢轿帘闪了半开，帘后是那张经常出现在她恶梦中的脸。
卫迟！
他端坐在马车里，一双黑眸正死死盯着她看，二人目光对上的一瞬，他竟然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
晏璃差点被这一笑吓得当场灵魂出窍。
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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