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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这个杀千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那个小贱蹄子啊，找我儿子做什么！”
一大清早，鸡鸣犬吠之前，杏林村便“热闹”起来了。
王氏骂骂咧咧、又夹杂着绝望嚎叫的声音回荡在杏林村上方，吵醒了睡梦中的村人，人们披着褂子，纷纷打开房门一探究竟。
只见王氏早没了以往的富贵雍容、趾高气昂，身上的细棉袍烂了几个口子，脏兮兮的挂在自己身上。
王氏正哭天抹泪的拽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她的力气毕竟敌不过男人，最后只能抱着他的大腿，被男人拖行。
而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里还跟拎小鸡一样，抓着一个身材瘦削、面部青紫的男人——正是王氏的二儿子秦宝成。
三人的动静很大，村子里的人纷纷被吸引了过来，一边系着外袍的带子，一边自发的将人围在中间。
“秦家的，要不要帮忙？”秦家地多，算是这一代的地主，不少农户在他们家租了地种。
虽说他们心里也瞧不起王氏这个尖酸刻薄、以磋磨儿媳妇为乐的恶婆婆，但毕竟有利益牵扯，村人还是问了一句。
“谁让你们出来的？”王氏好面子，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被她看不起的穷酸村人看到，那无异于是另一种酷刑，“都给我滚！滚开！”
王氏一边说，一边抓起手边的细土和石头朝着村人扬过去。
几个离得近的村人躲避不及，被砸到了脑袋，脸色瞬间大变，吐下一口浓痰，骂骂咧咧的走了。
王氏分心骂村人的时候，那壮汉的腿上没有了拖累，脚步飞快，一下子甩开王氏好远。
“哎哟喂，我的儿啊！”
眼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拖走，王氏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不再驱赶众人，连滚带爬的撵着那壮汉。
本着“秦家有难，八方点赞”的看热闹心态，村人也自发的跟了上去，
——反正大家都在看热闹，法不责众嘛，她总不可能一一追究。
“哎哟……我的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王氏一路骂骂咧咧到了村口，只见那壮汉拎着秦宝成一扔，扔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身前。
王氏的骂声，在对上那男人仅剩的一只眼睛时，戛然而止。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慕岁刚醒来时，意图猥亵她，结果被戳瞎了一只眼的那个。
“呸。”那男人蹲下身，朝着秦宝成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拿着根树枝抬起了秦宝成的脸，“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嘛？你是不是以为你躲在家里，爷就找不找你了？”
“王叔，啊不，王爷爷，您就饶了我，再给我宽限些时日吧……”
秦宝成声音颤抖、涕泗横流，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此时居然被吓得失禁了。
被称为王叔的那个人鼻尖一动，也闻到了那股尿骚味，皱着眉站了起来，那表情简直不能再嫌弃。
“王三！你做什么这么对我儿子！”王氏也跟了上来，扑到秦宝成身上就开始嚎。
“做什么这么对你儿子？因为你儿子欠了我家老爷赌债！这个理由，满意吗？”王三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母子。
“嚯……”这年头的人，哪个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看老天爷赏饭吃？什么赌博、遛鸟，都是游手好闲的街溜子才做的事情。
村人对着赌博的人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的，赌赢了，人们会嫉妒他发家太过容易，或许暗地里还会用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们失去一切；
赌输了，人们会鄙夷他竹篮打水、倾家荡产。
一听到秦宝成在镇上赌博还欠下了银两——尤其是这个秦宝成还是被王氏总挂在嘴上吹嘘，说他是在镇上做大生意的老板，村人心情不由得有些微妙，还有些直接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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