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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
荆一快步冲进来，单膝跪在夜洛寒面前，
“三少！杀她的机会还有很多，若您真在今天动了手，这些记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消息泄露出去！您这几年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夜洛寒理智稍稍回笼，漆黑的眸，扫向门外。
一群记者既战兢，又激动，已经用摄像机将刚才的每一幕拍摄下来。
虽然夜洛寒在这帝城只手遮天，俨然当之无愧的王。
然而，当众开枪杀人的性质非同小可。
若夜洛寒真动了手，岂止是帝城，乃至整个国家恐怕都要闹得沸沸扬扬。
个中利害关系，夜洛寒怎会不知？
可他快杀红了眼，满脑子都是顾念在他怀中浑身是血的模样。
收回目光，他垂眸看着卑微求饶的顾婉儿，声音邪沉，“这个女人，差点杀了顾念。”
“三少，可您不止只有顾念小姐！您还有夺回封守堂，报仇雪恨的任务在身！”
荆一眼眶泛红，即便刻意压低的声音也藏不住他的急切和忧虑。
“兄弟们一路跟着您，知道三少从不是别人眼里的无情无义之人，您重情胜过生命，所以兄弟们愿意为三少肝脑涂地。”
“可您今日若是跳进这盘局，兄弟们将来该何去何从？三少，您三思！”
夜洛寒缓缓闭上眼眸，竭力敛去眼中嗜血的狂和戾，再睁开时，终于有了几丝清明。
诚然，荆一说的是事实。
他可以为顾念放弃一切，不要权势，不要性命。
但这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若是离了他，将来要凶多吉少。
在这座偌大的帝皇城摸爬滚打这几年，夜洛寒很清楚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魑魅魍魉有多少想看他栽倒的那一天。
只要他倒下，连带着他手下这群兄弟都要被分之食之，在这个残酷虚伪的世界里，连骨头都不剩！
是了。
他肩上担子太重，难抛难舍，他若不负顾念，就得负了这群兄弟。
许久，夜洛寒终于收回枪。
然而，他依旧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顾婉儿，沉声开口，“把她带到医院！让她跪在门口！顾念一日不醒，她一日不能站起来！”
……
这一晚，动荡太多，夜洛寒更是一夜未眠，英俊的面庞染着憔悴。
从顾家离开后，他便来了医院，在病房一直守着顾念，直到现在。
昨日顾念见到他时惊惧失措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厌恶而抗拒的神色，犹若密针一样狠狠扎在他心尖。
他眼底星光黯然，仿佛没了生机。
可笑他那日还煞有其事的许诺要护她一世周全，却转眼看着顾念倒在自己面前。
甚至，他都没问过她的意思。
她宁愿逃跑，都不愿留在他身边。
轻轻握住顾念的手，夜洛寒将脸颊贴了上去。
“顾念，只要你醒过来，我放你走，你想去哪都好。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从未如此卑微求过谁，更没有因谁而方寸大乱过。
唯独顾念是例外。
世上几十亿人，只有她成为他的软肋。
可他甘愿，永远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