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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翾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旋即恢复了正常，只觉有滔天的浪，漫进了心里。
“那是他的事儿，以后这样的话也不要说了，免得大人们为我们担心。你刚才提到，那晚你见过一个美男子？”
“是啊是啊，那叫一个美！他的美就是这世上所有的女子怕也比不上，什么何郎敷粉，潘安掷果盈车，若要跟他比，我看都大大的逊色。”只要提到谢文韬的神韵身姿，香灵只恨自己不通文墨，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什么好词儿，来形容他那盛世芳华。
“我怎么感觉，你又喜欢上了人家这位小王爷呢？”云翾笑得手上的药碾子都要掉下去了。
“唉，你说以前的宋公子多高贵，多潇洒一人啊！他笑起来多明亮、多自信啊！看他现在那副胡子拉碴颓废的模样，跟从前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那不正好，你爹娘以后不用再担心你了。”
“这样好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地道啊？人家得意的时候，喜欢人家喜欢得不得了，现在人家落难了，就不喜欢人家了，感觉自己就是个势利眼——”
云翾听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遂抬起头来，正对上她水光盈盈的眼睛，赶紧劝慰道：“你又没嫁给他，既然有喜欢他的自由，也就有不喜欢他的自由。遵从己心就好，不必太往心里去。”
窗前斜阳低照，云翾整个人笼在一团光影里，光洁细腻肌肤胜雪，眉眼动人，仿佛是画上去的一样，不，任这世上最好的画师，也难描画出这份令人心折的美来。
“我突然想到了。”
“怎么一惊一乍的？你想到什么了？”
“这世上若说有谁能与小王爷媲美的话，恐怕也就只有你了云儿！”
“胡说。”云翾一扬手，一块甘草塞进了香灵嘴里。
漫天的云霓渐收，夜的寒凉随风潜入，墙根处踩碎的雪块混进松软的泥土里，深深浅浅的脚窝，蔓延出一条不甚宽阔的长巷。
御前内侍引领着奉御江怀恩、和两位侍御医走在前面，锦玉挎着药箱，低着头跟在这群人后面，只能看到前面几人的靴子上飞溅的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