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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如今总算有了玉旈云平安的确据。
“内亲王身在何处虽然不能说,但是她平安无事,这总可以告诉将士们吧?”他问郭罡。
郭罡斜睨了他一眼:“内亲王当然平安无事,石将军不是一早就已经和大家说了吗?此刻再说一次,岂不让人奇怪?”
也的确是如此。罗满想,是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到。
“不过石将军那里……”郭罡又慢悠悠的开口,“倒是应该写封信去,就说内亲王亲自写信来问他,攻打平崖的准备,做得如何了。”
攻打平崖的准备?罗满晓得石梦泉正在瑞津布署。应该这半个月之内就会行动。等到罗满的信去到瑞津,石梦泉回信,那信再送到玉旈云的手上,只怕两军已经交战起来。岂有这么荒唐的问话?才皱眉,又忽然明白了:啊,是了!狡猾如郭罡,又怎会看不出石梦泉当日的忧虑,玉旈云有了消息,自然应该告诉他,让他放心!故意用此等无关痛痒的话题,乃是为了防备这信会落入楚国女干细之手,又被拿去大做文章。老先生的考虑果然周全!
他立刻便修书一封,着人火速送过河去,再五百里加急,传往瑞津。想到石梦泉收信时宽慰的样子,他也感到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了,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但无论是他的郁闷,还是他的欣喜,现在都无人可以分享。倒不是他以前有什么谈心的对象现在没有了——其实他出身行伍,素来跟士兵们关系亲近,只要是军纪允许,坐在一处喝酒骂娘也是有的。晋升之后,有许多事情已经不可再和普通士兵们说,未免有些高处不胜寒。在江阳的时候,他还有个可去的地方——遇到烦心事,就去惠民药局帮忙,不论是修房子还是搬药材,总算可以让他暂时把难题抛开一边。最后坐下来,喝一杯粗茶,感觉神清气爽,又再回去总兵府处理他那些棘手的难题。
可是现在这避难所没有了。惠民药局仍然在,大夫们仍然在——不仅在,还越来越多了。有不少也跟着移民来到了揽江,在这里也挂起了“惠民药局”的招牌。然而端木槿走了。她去了镇海,然后,那里的疫情得到了控制,她就消失了。虽是罗满意料中的事,心中还是免不了怅然。从来不应该让这个女子走进自己的心房,从来都应该明白两人是没有未来的,但心里的惆怅还是无从化解。每当他踏入揽江那挂着“惠民药局”牌匾的院子,心里就好像有一个洞,鲜血汩汩流淌。
也许,林枢会晓得她的去向?不知道自己为何做出这样的推测。或许是在绝望的时候,想随便抓一根救命稻草?毕竟这两人曾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
林枢从疫病的魔爪下捡回一条命来——还是端木槿亲自医治的——其后,因为通敌的嫌疑,他被收押在牢里。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亦不能问斩,只能养着。他反倒变成在牢里逍遥自在修生养性。惠民药局的大夫和樾军的军医,凡遇疑难杂症,还会悄悄来请教他,俨然成为隐居在牢房里的扁鹊华陀。没见他开的方子医死过人,罗满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隐隐想,若是杀了林枢,他欠端木槿的血债便又多了一笔。不过,对于林枢通敌,端木槿亦没有开口为其辩护,究竟是因为她也晓得林枢的真面目,还是因为她对罗满这个敌军的刽子手已经彻底失望?
不禁摇摇头。不应该再想起端木槿来。他们很早以前已经说清楚了一切,已经诀别了。只不过是她后来又回来救了他的命。这已经是老天对他的仁慈。只希望日后两人永远不见,否则见面也是敌人。
虽然时常这样告诫自己,每日忙完了公务,总还忍不住去工兵营用稻草泥砖新建好的城墙向南方远眺——那是还未被征服的楚国广袤的土地。老天爷会不会再给他一个奇迹?
这日,他正在城头。黄昏时分,阴云密布,似乎冬季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临。天色越来越昏暗,就快要望不清城外的道路了。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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