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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
白赫德又和她说了一阵闲话,多是关于耶稣的教导,又邀请她常常到教会里来,和众教友可以相互照应。张婶等人更是央她明日就来,大家好一同将衣服被褥赶完,运到麻风村去。张夫人摸着自己火辣辣的手指,回家的路上暗暗将菱花胡同里的人都骂了个遍:“还叫我明天再去做苦力?当我是傻瓜么!一群疯子!”
她虽赌咒发誓再也不和教徒们打交道,然而到了第二天,又心有不甘,打算再去碰一次运气。结果,这天也是一样的遭遇,听张婶等人说她们奇妙的见证,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了,而双手更是刀割一样的疼。到了傍晚,白赫德回来,依然绝口不提凤凰儿的事。张夫人少不得又暗地里把他们臭骂了一回。第三天,她咬咬牙,暗想,事不过三,再去一回。又来和张婶等人做针线。不过这一天,功夫不负有心人。白赫德归来时,说:“张夫人,有一位西瑶姑娘很想见见你。”
张夫人的心一阵狂跳,故作不知,问道:“是什么人?”
白赫德道:“她叫做凤凰儿,如今身在宫中。”因将凤凰儿的遭遇略略了说了一回。原来他昨日去探望凤凰儿,说起教会里新来一位西瑶女子。立刻引起了凤凰儿的兴趣——她自从进了宫就没有见过家乡的人,这时伤病缠身,更加思念故乡。竣熙已经很久没看到凤凰儿对什么事情这样上心,当即决定请这位同乡女子进宫来陪凤凰儿说说话,因命白赫德请张夫人即日进宫去。
张夫人可不欣喜若狂,立刻一口答应。次日,便携了张至美,随白赫德进宫来。到了东宫,即有太监宫女引他们到花园的水榭。只见凤凰儿靠在一张躺椅上,头戴一顶硕大的斗笠,上面湖蓝色的纱幕将她的脸层层遮住,面貌连一点儿也看不见。竣熙在一旁看奏章,但才看了几行就显出很不耐烦的样子,丢开一边。但听人报白赫德一行来了,他立刻换了一副神气,亲自起身迎接。张夫人瞧见他如此神情,知道这位太子对他的西瑶小情人万分疼惜。暗想:只要花点儿心思讨好那丫头,我们夫妻二人就成了太子座上宾,营救父亲的事情也有了指望。
于是,她摆出自己这辈子所知最亲切的模样,慢声细语和凤凰儿闲话家常——她本来的计划,乃是引得凤凰儿开口,便好顺着人家的话锋随机应变。岂料,凤凰儿只是静静地听,偶尔微微点头摇头,也不知她是对张夫人说的故事有意见,还是坐久了换个姿势,始终不发一言。累得张夫人从自己在临渊的生活,一直讲到后来流落樾国的经历,直说得口干舌燥,再也找不出话题了。
张至美也暗暗为妻子着急。只是,女人家说话,他插不上嘴,又不敢随意和竣熙搭讪。只能傻呆在一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忽然看到一本奏折掉在地上了,就讪讪地捡了起来,瞥一眼,见是来自董鹏枭的奏章,汇报有关鄂州天冶城建设一事。张至美在户部也听说过朝廷为了开采重石冶炼新型兵器发动了大量人力物力建设这座天冶城。并且,为了支援这座城市,鼓励百姓到附近定居,奖励耕织,减免赋税……他对这些毫不关心,并且还暗中嘲笑这项计划——找了一群小伙子去开矿炼铁,再找了一群大姑娘去发展鄂州绣品,简直就是朝廷给人做媒嘛!他想到这点,就忍不住一笑。
不料,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竣熙看在了眼中,忽然冷冷问道:“怎么?你觉得折子里写的东西很可笑么?”
这一声问,差点儿没把张至美吓了个半死,连张夫人也回头来看出了何事。但见竣熙面色冷肃,似乎十分不快。“误会……误会……”张夫人急忙想打圆场。可是,竣熙厉声打断,盯着张至美道:“你说,你里面写的东西是不是很可笑?”
张至美两腿直打哆嗦,脑子更加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竣熙的问题——矢口否认吧,但自己已经笑了,老实承认吧,那岂不是要供出自己嘲笑朝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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