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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到日间的一切,还是单纯因为伤痛。程亦风凝视她的面庞,让自己去想象未来静好的岁月。想象这是鹿鸣山的草堂,想象外面的河流与田园。可是,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所见的,只是瓦砾遍地的废屋。而当他试着合上眼,梦境也不在他面前展开。唯有一片黑暗而已。没有方向,没有出路。是一片虚空,他在其中甚至没有立足之地,飘荡着,不知要去向何方。
心中一骇,“倏”地站了起来,大口喘着气。看四周,黎明苍白的光线和乳白色的晨雾一起从残破的窗户弥散至屋内,虽然一切都因此而显得模糊,但天已经亮了。他知道刚才自己盹着了。好在及时醒来。和符雅在一起,未来怎么会是一片黑暗?等到了鹿鸣山,等他们成了亲,自然就会知道新生活有多么美好。
左右无事可做,他便俯身收拾屋中的瓦砾。这间屋子是于家老宅失火之后幸存的少数几间房之一。不过房顶和墙壁有多处破损,墙上青苔满布,地上也有多处长出杂草来。有些旧家具倒卧在墙根,年长日久,并看不出本来是做什么用的。他拾起了一些木板、木条,又扶起一张坍塌的桌子,那下面便露出好几个牌位——原来此间是于家的佛堂——牌位有于适之的父母,他的兄嫂,还有他自己——他的灵位已经供奉在忠烈祠,这个大概是家人追思纪念用的。想来他去势之后,于夫人常常来焚香祝祷。
程亦风便将这牌位拾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安放在窗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文正公,芒种节所发生的一切,想来你已知道。你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程亦风却没有那品格。顺境之中,我好高骛远,夸夸其谈,逆境之中,我贪生怕死,碰壁而逃。我贪图名利,却毫无本领,所以只能假扮清高,还要把别人拿来当作借口——如此不堪的一个小人,怎能继承你的遗志?唉!希望你在天有灵,另选一个堪当大任者辅佐太子革除积弊实施新法……我程亦风,只能将来到了九泉之下,再亲自向您谢罪了!”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这时,忽然看到符雅正望着自己。不由惊喜道:“小姐,你醒了?”
符雅的眼神一片茫然,好像不知自己是梦是醒。程亦风走上前去,试了试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这样就好,听玄衣师太说,只要不发烧,邪毒就没有侵入伤口,那便没有大碍了。”
符雅还是愣愣的,片刻,才道:“我……没有死?我在哪里?”
“这是文正公家的老宅。”程亦风回答,“你知道的——韩国夫人和……”才想继续说下去,却意识到这些都是符雅的伤心事,急忙打住,勉强笑道:“这宅子之前失过火,却刚巧还留下了几间屋来,好像是特为我们准备的,省得我们露宿山林。你别看它简陋,我们此去鹿鸣山,一路上也不知敢不敢投店,也许好久都不能有片瓦遮头呢!而到了山寨,或者就要住茅草房啦——小姐之前在那里住房子是什么样儿?”
“鹿鸣山?”符雅怔怔,“我们要去鹿鸣山?”
程亦风点头:“我昨天不是和小姐说过么?我想和小姐归隐田园。本来是想回云溪府去,不过,杀鹿帮的几位当家十分热情,非要我们先去鹿鸣山住上一阵。他们还说,山下的义塾正愁没有教书先生。若是我们——我们夫妻二人一同授课,那就再好不过了。”
夫妻二人?符雅显然是被这几个字震了震,有些迷惑地看着程亦风。她那无依的面容,悲哀的神情,仿佛是不相信自己还可以得到任何的幸福。程亦风的心中便是一痛: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已经虚度了前半生,至少后半生不能辜负这个女子。于是笑道:“小姐难不成想反悔么?程某不再是一国之相,而是个一贫如洗的穷酸书生,小姐便不再钟情于程某了?啊呀,这可如何是好?程某已经决意落草为寇了呢!”
“落草为寇?”符雅呆了呆,似乎想起了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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