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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笔迹。而绕到前院,在烟火熏黑的墙壁上,依稀可看到“昔饮于堂,今奠于庭。念公之不可复见,而其谁与归”这样一句话。这倒果然是公孙天成的笔迹。想来这篇祭文是写在中秋失火之前,原来或者有百余言,如今只能看清这一句了。
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声,某种不详的预感像小锤子似的敲在他的心头:中秋的时候,符雅还同他一起在六合居写螃蟹诗,如今却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如果将来真的不可复见,那自己要如何支撑下去呢?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冰凉,忙狠狠地摇头,想将这念头甩去。可是,这不详之感如魔鬼,一旦攫住了他,就怎么也不肯放开。他的胸口好像***入一把利刃,每一次心跳都剧痛无比。呼吸急促,两耳轰鸣,他感觉灯笼的光芒在眼前越放越大,好像在四周燃起熊熊烈焰,要将自己吞噬。然而一瞬间,又变得漆黑——是他失手丢了灯笼,再要去捡时,已经熄灭。
只能盲人般地摸索。但瓦砾堆中不易行走,才几步,就跌倒下去。
“程大人,是程大人在那里吗?”听到呼声,仿佛是白赫德,便应道:“是我!”果然见神父提着灯来到跟前:“我见大人自己走在后面,心里放不下,就追上来了——大人是不是扭伤了脚?”
“没有。”程亦风站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只不过是丢了灯笼,多谢神父。”
白赫德给他照着亮,自己也打量四周,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大人知道么,我和以斯帖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一片废墟之中呢!”
“是么?”程亦风道,“听说神父和符小姐是在婆罗门国认识的?”
白赫德点点头:“婆罗门乃是南海著名的佛国,庙宇不计其数,国内各个市镇几乎成天香烟缭绕。也正因为如此,稍有不慎就会酿成火灾。那日,其首都最大的寺院金顶寺也被付之一炬,并牵连了附近的许多民宅——连我的教堂也包括在内。当时许多人就到金顶寺去清理废墟帮助重建,算是一项功德。而我教堂的弟兄姊妹却没急着建房,时逢礼拜之日,我们就在废墟上聚会。以斯帖恰巧经过,觉得好奇,便留下来看热闹。她看到我们的教友如此喜乐,就问:“你们眼下没有片瓦遮头,恐怕明天的口粮也不知在何处,不先忙着温饱,却在这里唱歌聊天,为什么?”我就告诉她,经上说了,要先求神的国和神的义,其他的一切神自然会赏赐给我们。”
程亦风没有心情听白赫德讲道,摇摇头:“神父,我们回去吧。”
但白赫德不肯就此住口:“大人,当时以斯帖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还笑话我们说:“照你这样,岂不是可以成天什么都不干,就在这里说说空话,跪拜祷告,衣食就会从天上掉下来?这哪里是虔诚,这是懒惰嘛。”我就指着天问她道:“天上的鸟儿也不种也不收,你见过它们为粮食而愁眉苦脸吗?”我又指着路旁的花问她道:“这些花既不纺线也不织布,但它们如此娇艳,恐怕比小姐你新年时候穿戴得还要漂亮。不过小姐你几时见过它们为买不起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发愁呢?””
程亦风完全不知道白赫德说的是什么意思,似乎是要开导自己,然而颠三倒四一时飞鸟一时花草,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也许是这虔诚的神父到这时候还不望要拉人入教吧?他哪儿有心思——再说,若这什么耶稣基督真的能保佑他的信徒,为什么符雅会遭遇这么多的不幸?“神父你不用再说了。”他道,“只愿你们的天父会保佑符小姐,若他能让符小姐平安归来,叫我程亦风做什么都可以——倾家荡产给你们修建教堂,或者让我皈依耶稣,我也答应。”
“大人这是在跟上帝谈条件么?”白赫德笑道,“上帝创造天地万物,岂稀罕你为他做什么事?全能的主当然会保佑以斯帖——连天上飞的麻雀如此卑微,如果天父不答应,一只也不会落到地上,何况以斯帖是天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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