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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傅之一个人的时候，他又拿着那封电报翻来覆去地看起来。
一共二十一个字，一字一年，在长长的二十一个年岁后，才终于传到他的手中。
兰锦傅之子。
兰锦，和他沈傅之的儿子。
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前两天做梦梦到过一回，他都快想不起小锦的样子了。
梦里小锦依然是当年那副年轻美丽的模样，有乌黑的长发和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她站在当年和他定情的湖边，温柔地对他笑。
这个梦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愿醒来。可是最后穿着红嫁衣的小锦把他往外推，笑眼带泪说再见。
他吓醒了，怅然若失。
可是原来这个再见，是不久就能再见的意思。
沈傅之凛阔的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他起身慢慢走到办公室的柜子那面，镜子里的人头上已经生了许多的白发，脸上也有了皱纹。
沈傅之伸手在镜子上扒拉了两下，心腔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紧。
他的小锦，肯定如今也美丽依旧。
沈傅之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污点子的衣服，两簇眉毛向中间皱起来。
对了，还得买两件好衣裳，好好准备准备，干干净净地去见他的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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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傅之满心欢喜，这份异样的心情甚至连钢厂的小干事都感觉到了，歪着脑袋向身边人发问：“咱们厂长这是发生啥大喜事了，虽然不明显，但那是在笑吧？！”
“你没看错，就是在笑。可厂里最近没啥大变化啊，我看八成是他私人的好事。”
一个短头发的妇女道：“你们瞧这模样，脸泛红光的，我觉得厂长是要结婚了。”
“啊？跟谁啊？那个讨人厌的聂招睇？别呀，厂长这么好这么优秀，是咱们厂的中年一朵花，怎么能插在聂招睇那坨牛粪上？！”
小干事挠挠头，“聂姐也没那么差吧，我感觉她说话还挺温柔的，对大家也好。上次天热，她不是还买了冰棍给我们吃吗？”
短头发妇女翻了个白眼，“好个屁。她也就能骗骗你们这种愣头青。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想爬床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沈厂长要不是看在她死去的丈夫的情分上，她跟她那个同样不安分的女儿能有好日子过？！早不知道上哪讨饭卖身子去了。我呸！”
“说的对，咱们厂长跟谁好也不能跟她好。要是他俩真能成，早八百辈子就已经成了，还能等到现在？我呸呸呸，快别说这种话了，也不嫌晦气。！”
拐角的聂招睇咬着牙，拳头紧攥，指甲直接在掐进手心。
这群势利眼，等她成了厂长夫人，看他们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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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厂长的激动心情随着一周后到来的信件全面崩盘。
丁久逢年轻时是军医，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沈傅之捏着薄薄的两张信笺逐字逐句地读下去，最开始还能带着浅笑，而后脸上神色越来越重，终于，目光死死盯着其中一行，不再动了。
白底红格的信纸上，有别于其他文字，轻飘飘的几个字：
［至此，尔妻兰锦，亡。］
兰锦，亡。
亡……
沈傅之喉咙泛苦，徒劳地往下咽了咽。
他像是一张长年累月被拉满的弓，陡然绞断了弦。
沈傅之捏着纸张的手重重地垂下来，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阮明霞手指往眼角揩了揩，“傅之，人死不能复生，你……，向着孩子看。”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又转过身抹起了眼泪。
沈傅之撑着桌角站起来，桌子上的两张轻飘飘的纸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终于落在地上。
沈傅之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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