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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渺父母还在的时候十分为文人感到痛惜，三五不时地会偷偷拿些吃的救济一下。在她的印象里，徐仲文虽然身陷囹圄，脊背弯塌陷，但风骨犹在。
夏天的牛棚离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让人反胃的臭气。许之渺娇气的眉头皱了皱，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去。
徐仲文比许之渺印象中的更加沧桑了。
他脸枯瘦，穿着一身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灰色褂子，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怎么碎了一块，只剩一片要掉不掉地支撑着，看上去十分落魄。
只见他脊背佝偻着，正在把牛粪挑进筐子里再往外担。过程中，他脚一崴，身上的扁担猛地一倾，眼看着就要摔倒。
“仲文叔叔，小心！”许之渺心惊胆战。
还好徐仲文脚下稳了稳，踉跄着站直了身体。
“谁？”徐仲文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你是……，文良家的之渺丫头？”
“是我，仲文叔叔。”许之渺提着裙摆走过去，轻轻地应了声。
“你怎么到这来了？快走快走！让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徐仲文手扶着扁担，脸色灰败，忙不迭地赶人。
虽然这两年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但还是一个要接受改造的人，跟他来往，没有好处。
许之渺看得心酸。
时代的灰尘落在个人的身上就是一座大山。说到底，都不过是大局下的好歹而已。
“您别担心，没人看见。”许之渺忍着眼涩，“我今天来，除了想看看您，也有个事情想找您帮个忙。”
她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英文字母，“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
闻言，徐仲文迟疑了一下，但是作为一个老师，教授知识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性了，他没忍住走近了两步看了看。
——“restore”
“这个词……恢复，是恢复的意思。”徐仲文显得有点兴奋，久违的授业解惑师者本职让他的眼里闪现了一点奇异的光芒。
但是很快，身后牛的响鼻声让他回到了沉重的现实。
他并不想知道这个妮子为什么要问这个单词的意思，只是转过去，摆了摆手，“快走吧，以后也别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恢复。原来空间里的单词是恢复的意思。
许之渺若有所思。
见徐仲文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只能干巴巴地劝慰道：“仲文叔叔，您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您就会脱离这种境况的。到时候，您还是受人尊敬的先生。”
可她的先知是源于见证过历史，对于当下正受着苦难的人来说，长久的潦倒早已一点一点地磨平了他们的心智，又怎么能催生出对未来的希望呢。
许仲文背对着她，又开始做起了机械的清扫，没有再答话。
许之渺咬了咬唇，慢慢走了出去。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拿了些水果和食物，轻手轻脚地放到了牛棚门外。
“仲文叔叔，我知道现在我的话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您，您再坚持坚持，希望就在前方。”
徐仲文的背一僵，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抬头看了看牛棚顶，半是叹息地拉着声音，“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