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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沈贵看了一会儿，忽然支吾道。
方晖：“沈老爷，到底是也不是？”
沈贵眉头微皱，看着玉佩道：“这是……这是犬子沈意崇身上常佩的玉。”
一席话令在场几人皆是沉默下来，沈凌云会去荷塘游玩没有什么问题，游玩过程中不慎遗失了玉佩也没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就有问题在时间点上，沈家次子沈长枫才刚身亡，结果案发地点就发现了沈家嫡长子沈凌云的玉佩，这叫人如何不多想？
“沈大公子的玉佩出现在案发地点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最终还是曹昌先行开口了，“如今只能先将沈大公子请来顺天府一问，再作决断。”
“对对对，”沈贵忙附和道，“意崇说不定只是昨夜凑巧途经荷塘罢了……”
过了一会儿，沈贵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面露难色：“这……曹大人，方大人，一定要将犬子唤来顺天府吗？意崇和凌霜虽非一母所出，感情却是极好，我相信意崇定然与凌霜的死无关……”
方晖闻言一个皱眉，这样的事情不少，兄弟阋墙导致命案发生，一开始最着急的是至亲，但每当探查有所眉目时，往往第一个跳出来拦路的也是至亲。
方晖人虽固执，却不是痴傻，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顾虑——一是传出去难免败坏门风、遭人耻笑；二呢，既然一个已经与他们分属阴阳两界、天人永隔再难相见，可是另一个还活着啊。
已经失去了一个，若真是手足相残，总不能再把另一个也给搭进去。
所以类似的案件往往调查到最后，因为亲属的不配合，都会无疾而终。
这是很无可奈何的事，方晖明白，但也正是因为明白，才更痛苦。
死的人怎么办？
死者开不了口，无法为自己言说，就连他们曾经最亲的家人也要将之放弃。
古往今来，这样的事并非个例。深埋尘下的累累白骨会不会倍感寒凉？方晖不懂。
正当方晖皱着眉头想要开口时，肩上忽然被一只手摁住，偏头便见曹昌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已经先行开口了：
“沈老爷，本府也知道你的顾虑，本府也知沈二公子和沈大公子灸艾分痛，为人所称赞。
“只是请沈大公子前来问句话罢了，不会对沈大公子和沈家的声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的。”
沈贵闻言仍是有些顾虑，但到底是答应下来了，说天色已晚，明日再与沈凌云一同前来。
桑白看着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打算离开，却不料沈贵又再次把火力集中到了她身上：“那这女子也还是没有洗脱嫌疑，大人，为防止对方逍遥于律法之外，在查明我儿死因真相之前坚决不能放此人离去！”
桑白：“……？？”大叔，我抢你老婆了还是吃你家大米了？
“大人们，”桑白面上带笑，教人看不明那笑容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这于律法不合吧？”
方晖想了一会儿，道：“姑娘嫌疑确实未能洗清。”
“照大人如此说法，”桑白依旧笑意盈盈，“怕是昨日途经荷塘的百姓都有嫌疑，大人怎地不将他们全都请来一一盘问？”
这话放在这个时代属于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曹昌看不出来情绪如何，但方晖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还有些赞赏，桑白顿感迷惑，觉得自己几乎要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如果人家硬要把她扣下来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再牙尖嘴利也无济于事，只能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但现在方晖和曹昌两人没有直接扣人就算了，她没看错的话，方推官眼里还带上了赞赏？
是她不懂这个世界了。
桑白属于那种你打我一下我就踹你两脚、你强硬我就不要命的人，杠上从没在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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