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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洪知它听得人心,辨得善恶,乃是扬善除恶的祥瑞之兽,明白它做出如此举动,必是事出有因,于是,提着九环禅杖向黄婆走了过去。他站在佛钟外,仔细看了黄婆两眼,见她已失去左臂,满口都是鲜血,双眼迷离,精神涣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死了,急忙收回他那口佛门至宝八叶莲华钟,上前两步,蹲下去查看,又见她气若游丝,还有一口气在,心中松了口气,随即抬起右手,在她左肩处连戳两指,止住了血涌。
他轻轻一叹,起身看向了谛听,右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话落,左手拄着九环禅杖走到了谛听面前,高抬右掌推到了谛听的面前。
谛听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反而迎上两步,将自己大大的脑门贴上了普洪的右掌,随后,与普洪一起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仿佛已是神念相同,普洪与谛听开始了不为人知的心念传音,谛听的声音浑厚低沉、语气老气横秋,而普洪则是面向慈悲、说的不紧不慢。
谛听:“你为何要护着她。”
普洪:“我并非是要护她,而是在护你。”
谛听:“你分明就是在护她,何必要打诳语。”
普洪:“尊者又为何要这般暴戾?”
谛听:“我方才观望她的心念,看到累累罪行,共计二十四条人命,历历在目,她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普洪:“因果循环,善恶有报,或早或晚,皆有定数,便如同这尘世间的纲常法纪、一般无二,你今日若是将她强行打死,来日、必会成为你的劫数,你好不容易悟得佛性,何苦还要再去沾染这无妄的因果,我方才护住她,不教她被你打死,便是在度你免去这个劫数。”
谛听:“我的先祖曾追随地藏王菩萨许下宏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今,我也愿追随先祖宏愿,继承它的遗志,纵是永堕轮回,受尽百世劫难,舍我其谁?”
普洪:“尊者志向,感天动地,老衲自愧不如,但今日有老衲在此,断不能再教你伤了她的性命,来日、平白无故多此一劫。”
谛听:“我知道你与方丈一样,都已参破凡尘,将会了却因果,但众生疾苦,唯有入世,才能救世,若不除恶务尽,斩尽恶根,放任这因果循环下去,永远也不会有尽头的。”
普洪:“六道众生,因为各自的因果业报,而在六道轮转不休,好人自会有好报、进入上三界轮转,恶人也自会有恶报、进入下三界轮转,纵是我佛慈悲,也只度那有缘之人,若无缘份,强求也是枉然,这世间不知有多少众生,做了多少善事,好不容易修得几世善果,进入上三界,转世住胎为人,却又不能坚持,还是要永世困在这轮回之中,不能解脱,看着实在叫人惋惜,但你若是强加干预,反而要惹出你的劫难了。”
“众生疾苦,唯有入世,才能救世,此言非虚,但你若要入世、救世,就需先做到出世,要想出世,就需先斩断因果,你连自己都无法做到,又怎能救得了别人?到头来,也只能是误入魔道罢了。”
谛听:“那丫头今世与我相遇,便是她前生修来的善缘,她本性善良,我欲度她一劫,好教她走上正途,早日脱离苦海,你今日若不让我杀了此人,来日,那丫头必会因此而遭受劫难得,你因一时之善,救下了一个恶人,却也舍弃了一个好人于不顾,这又何尝不是沾染了一种因果。”
普洪:“尊者有舍己为人之心,乃是好事,可那丫头的事,也自有那丫头的因缘果报,她本心未定,会有此一劫,皆因她一时不察,失守了本心所致,虽与我等有缘,奈何时机不到。”
谛听:“她当初之所以会失守本心,乃是因为医者的求知之心,我曾观望她的心念,遭逢变故,仍能坚守善念,已是难能可贵,若不及时开导,恐会生出变数,我在她的身上、隐隐看到了浩劫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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