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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县城一座院子里。
东江省十一月份的天气已有了寒意，刘老太却在宽敞的厨房里忙得头上直冒汗。
这些天她的心里着实不痛快。
儿媳妇每天哭丧着脸病歪歪地躺在家里吃药，要是身体好一点了就跟着儿子一起跑出去，满世界打听那个死丫头的消息。
现今她一个本该享清福的老太太，反而要守着家里操持里里外外。
刘老太正暗自抱怨着，就听院门被人推开之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儿子刘淮安和儿媳葛素玲一起回家了。
“哼！”刘老太扔掉手里的菜铲子，抱着手臂等儿子儿媳进来。
但葛素玲似乎不愿见到婆婆，明明听到刘老太在厨房摔打锅铲叮叮当当的声音也没过去看看，而是直接进了卧室。
只有刘淮安自己走到厨房，倒上满满一大茶缸白开水，打算自己先喝一些，然后再倒满一杯拿回屋子给老婆喝。
儿媳回来面都不露，儿子也是一副不愿和自己多说话的样子，刘老太简直想把厨房所有东西划拉到地上去。
但看儿子胡子拉碴满身疲惫的样子，刘老太气愤又心疼，拧了湿毛巾递过去：
“你现在连班都不上，天天无头苍蝇一样的跑出去干什么，简直是作践自己！”
闷头喝水的刘淮安顿了一下，他放下茶缸缓缓抬眼望向母亲：“我跑出去干什么？我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娘您不知道吗？”
男人情绪有了波动，震得嘴角残余的水珠滴落：“我们昨天晚上赶到了邳县，表舅妈说根本没听到我孩子的消息！
“您说我是作践自己，对，娘，您每天就看着我作践自己，就是不告诉我囡囡到底送给谁家了，娘，您心可真狠呐！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刘老太被儿子的气势惊得直往后退：“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你是傻吗？供吃供穿的养一个丫头有什么用？为了她耽误后面怀孕值得吗？我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你好！”
刘淮安气笑：“呵，为我好，又是为我好。”他不想再说什么，低下了头。
刘老太看儿子低头，忽然又软了软语气道：“以后啊，我也不嫌弃你媳妇了，你们俩别折腾了，好好养好身体赶紧再生一个，这个孩子跟你没缘分，听话啊儿子……”
刘老太伸出手里的毛巾，想要像小时候那样给儿子擦擦头上的汗，结果她的孝顺儿子竟然偏头躲开了：
“您没资格嫌弃素玲，等她养好身体我们当然还会有孩子，但囡囡我也不会放弃。”
刘淮安目光冷怨地盯着母亲：“几个月了，我们俩认罚认跪，可无论怎么求您，您都不松口说出囡囡到底送去了哪个亲戚家。
“我没办法，我只能挨家挨户去问、去找。我没办法，我不能不找，哪怕是翻遍东江省，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放弃！”
“不放弃？哪怕是丢了工作也不怕？”
“不怕，我现在是请假的，商店是跟咱家公私合营的，上级不会开除我的。”
深吸一口气，刘淮安又慨然地说：“哪怕是丢了工作，我也得找到我的孩子！”
刘老太似乎是被激起了对抗意识：“不放弃？不放弃也没用了，想找那丫头片子，下辈子吧！”
哐当一声，硕大的白色搪瓷茶缸掉落在地。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刘淮安紧紧瞪着母亲的脸，不敢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地判断着，他嘶哑着声音喊出来：
“你说下辈子是什么意思！你说！”
他紧绷的身体快速地微微颤抖着，大脑拼命地分析刘老太的表情和语气，想要找出一些好的线索来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可惜刘老太不如他愿：“为了个丫头片子你这样吼我？！
“好，我说，我根本没把她送什么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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