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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沉默了几秒钟，感觉自己真的跟不上徐先生的脑回路，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句：“好中二。”
徐先生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好好一个年轻人，不懂情趣。”
林鹿险些一口水忒在他脸上：“……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老人家谈情趣。”
“说到底你心情不怎么样吧。”徐先生突兀地把话题转了回去，林鹿对他这种执着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能很勉强地应了。
“我挺开心的。”林鹿很敷衍地道。其实他并不太清楚“快乐”和“难过”的定义是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难过，所以理所当然就觉得自己是快乐着的。
这就上升到一个哲学问题了，林鹿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哲学的人，于是并没有细究这个问题。
聊天聊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意思了，林鹿是来寻开心的，不是来这里陪伴孤寡老人的。
尽管如徐先生所说，林鹿身边确实没有除他以外的聊天对象，林鹿又不是非得抓个人陪自己聊天，不说话还能憋死不成？
他翻了个白眼，抬步离开。
下一秒视线一转，他的脚步就踩在一片黑暗里，旁边是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血液掉在地板上的“吧嗒”声。
林鹿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人受了多重的伤，利爪穿透腹腔，肠子几乎都被剖了出来，没有缓解伤势的道具，而距离副本通关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人救不了，无论如何，他都会死在这里。
明明想通了这一点，林鹿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能像以往一样，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抛弃他，让他吸引敌方的注意力，然后利用敌方一瞬间的松懈，将敌方变成自己的傀儡，达成逆风翻盘。
林鹿暗骂了一声废物，最终也没能把人丢下，拉着那人躲进窄小的视觉盲区。
“现在怎么不谈最优方案了？”徐先生根本毫无之前的仙风道骨可言，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居然还又时间调侃他。
“给你一分钟交代遗言。”林鹿抿紧唇，没有心思搭理他这句话，只不过是刚刚把人放下这个动作，林鹿就摸到了一手温热粘腻的液体。
林鹿缩了一下手指，罕见地有些茫然。
表面上再怎么我行我素放浪不羁，那个时候的林鹿也才17岁，放到社会里还是个未成年，除了一脑袋的中二轻狂，终究对死亡还是有些陌生。
他知道这个游戏很残酷，而自己始终置身于这种残酷之中，生死不由己。
他想活下去，但是这个游戏希望他死。
这个游戏死了多少人，其他人怎么死的，跟他没有关系，林鹿来兴趣了甚至会乐呵乐呵地掺上一脚。
那个时候的林鹿对死亡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尽管他在游戏里和游戏外都见过不少生离死别，但这跟他一般是没有关系的。
徐先生跟他也不算什么朋友，林鹿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即将死亡时，自己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难过”的情绪。
如徐先生所言，他确实是孤独的。从出生，进游戏之前，到现在，他一直都是孤独的。
在现世里，他是跟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怪胎，在游戏里，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傀儡操纵师。他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进游戏以来开心吗？
开心。
能够挣脱现世的束缚和规则，肆无忌惮地破坏，肆无忌惮地杀人，这个世界只有讨他开心或者让他厌恶的人，前者可以在他手里当个傀儡，后者的结局只有死亡。
但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要学会相信，要学会原谅。苦痛是欢乐的基石，未知人间苦，怎知桂花香？”
放屁。林鹿心想，有些人就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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